《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267章 妻賢夫禍少(1)

作者:甜橙吶·9小時前

嘆口氣,黛玉摸了摸心口的玉,這是親孃留給她的念想,她日日貼身帶著。想必親孃看到如今她得了這麼一個繼母,也會更放心一些。

鳳沅也在燈下翻看尤二姐這一段。她從前看宅鬥文時總覺得那些故事寫得精彩,可如今真的站在這個時代裡,她才漸漸明白,後世那些“妾侍欺負主母、嫡子嫡女被庶出壓著”的戲碼,大多是作者為了製造衝突編出來的。

鳳沅也在看尤二姐這兩個章節,不得不說,後來的宅鬥文大多從這本書裡吸取素材,但卻比這本書更封建思想更陳舊。

後世常有唯男論,彷彿一個婦人若是不生兒子,在內宅就完全站不住腳,若是這個婦人自己沒兒子,還讓妾侍流掉了兒子,那更是罪大惡極到可以休妻了,不少還根據皇家的規矩,延伸出一個罪名:殘害夫家子嗣罪。

可是這裡的王熙鳳,原著裡可是沒生兒子的,可她依舊是第一得意人,也沒人拿子嗣的事說她。尤二姐的落胎,大家也都睜隻眼閉隻眼。若是隻以子嗣論,那李紈完勝啊。現實卻並非如此。

後世常有妾侍欺負主母,欺負嫡子嫡女的戲碼。其實歷史上,皇室不算,真正出名的庶犯嫡的是極少數,最出名就是隆科多和妾侍李四兒。其他偶有一二民間傳說而已,其實基本上沒有。就像尤二姐在王熙鳳手下討生活,王熙鳳自始至終都和顏悅色,但她的手下一大堆,滿屋子都是聽她使喚的人,下面的人就能逼死尤二姐。

妻子都是有管家權的人,其實,妻像王熙鳳這樣,不動聲色設局弄死妾侍的才是常態。

尤二姐頭天進府,第三天要頭油,善姐就敢訓她了:“我們奶奶管著家裡三百多號男男女女的吃喝拉撒,姨娘這頭油小事都要麻煩。虧得我們二奶奶人好才許你破例進門,你倒是拿喬上了。真還就什麼都找她,她哪裡得閒理你?你多少省點心才對得住她的一片心。”

尤二姐便不敢要了,她想著要是嬋兒在就好了,可以打發她去外頭買。結果她想出去走走,善姐又道:“這園子裡都是金貴的姑娘家,你一個姨娘四處走動衝撞了姑娘,沒得又要我們奶奶到處賠小心。”

後來飯菜都是飢一頓飽一頓的,有時還是餿的。尤氏早就得了信,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鳳姐便風風火火地來了,對著伺候的人就是一頓罵,又安撫尤二姐:“你也要硬氣些,這些人就是欺軟怕硬的。你這性子,太軟和了。”

尤氏一看,鳳姐都管了,她再說倒是不好了。尤二姐過上了度日如年如履薄冰的日子,她到此刻都只覺得是這府邸的下人奴大欺主,卻不知道那些欺負她的人,都是鳳姐精心安排的。

那邊鳳姐則在心裡盤算著下一步。她和平兒坐在燈下,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那張華倒是可以用一用,可以告咱們二爺強娶民妻。可這事有點小,這人是在國孝家孝前進的門,倒不好造假了。那就只能是孝期有孕,也是可以告一告的。”

平兒內心膽寒,面上卻只是平平地說了一句:“那位看著不像是懷孕了的樣子。咱們爺自從上回平安州回來一直養病,日日歇在府裡,這才養好又被老爺派出去了,倒沒去那位屋子裡,恐怕對不上。”

“把府裡女眷的平安脈日子提一提,先看看她有無有孕的跡象,若是沒有,就去外頭尋了那吃了像是有孕的藥來。至於二爺,他總不能一回都沒去看。就算沒住下,去安撫安撫總有的。他那沒臉沒皮的樣子,可比園子裡的寶玉有過之而無不及,總能湊一湊。”王熙鳳一錘定音,便讓旺兒支了二十兩銀子去找張華。

張華本就是膽小的人,賈璉之前早就給過銀子買了他的婚書,他斷是不敢鬧的。他拒絕了第一次。

王熙鳳罵了旺兒一頓,讓他去說明厲害,告訴他背後也有府裡的人撐腰,不用擔心璉二爺那邊。

可張華依舊不敢。同鄉回來說的那故事太嚇人了,他想想都覺得怕。

到第三回,旺兒直接綁了張華的家人,利誘不成便直接威逼。張華只好上了狀紙,狀告國公府的賈璉。

鳳沅知道訊息,也無奈了,看吧,無論做多少準備,別人要做什麼事,想方設法也是能辦成的。真是,做壞事容易得很,做好事得一步步籌謀。

訊息傳到寶玉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從學堂回來。他聽了之後,連衣裳都沒換便往瀟湘館跑,等伺候的人下去了,他才壓著聲音道:“鳳姐姐這是瘋了嗎?竟然指使人告璉二哥哥強搶民妻、豢養外室、孝期致使妾侍懷孕。”

黛玉沒有說話。她早就知道這事是王熙鳳的手筆,很簡單,園子裡的姑娘一年兩度請平安脈,一般在秋冬之交和春夏之交,可今年的平安脈提前了一個月,那便是確認尤二姐是否有孕的安排。

如今看來,是確認了。

她想起鳳沅說過的一句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讀的書多了,史書也看得多了,我倒認為所謂妻賢夫禍少,並不是讓妻子賢良淑德,而是讓妻子有政治眼光、有格局。鳳姐姐,太大意了。”

王熙鳳走的王家的關係,覺得這狀告是她想告就告、想撤就撤,她想用這外間的利害關係倒逼府裡的長輩站在她這一邊,坐實了賈璉對不住她。可她不知的是,這事經手的人多,知道的人也多。王家還能護著便沒話說,賈家還沒倒下也好說,但若是哪一天有人開始清算賈家,這張她以為雁過無痕的狀紙,便會成為催命符中相對致命的一環。

過去的寶玉稀裡糊塗,如今的寶玉倒是看懂了。

他憂心忡忡地給母親請安,多次欲言又止,很想讓母親去勸勸鳳姐姐,鳳姐姐這是把賈家一府人的命運當兒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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