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328章 格局(1)

作者:甜橙吶·9小時前

鳳沅去給迎春添妝的時候,又見了一圈女眷。她盯著這個看那個看,完善她的人際關係網,可惜還是沒見到王家的女眷。大約是迎春沒有了利用價值,王家來添妝的竟是普通僕婦,物品也是極其普通的首飾。鳳沅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記了一筆。

看著母親似是疲倦,黛玉便藉機帶著她回了瀟湘館。等沒人的之後,她就依偎在母親身邊,豎起了大拇指:“母親,舅舅這招挺高的。明面上抬高賈府、尊崇二姐姐,保全咱們這邊的世家體面;暗地裡又放出那樣的風聲,預設是大舅舅貪財急需銀兩,周家是迫於無奈,用銀子買平安。一手抬舉,一手切割。既穩穩娶到國公府貴女,借賈府名望抬高自家門第,又提前切割干係,日後賈府出事,周家便可順勢抽身,不受牽連。偏生大舅舅如今面子倒是不想要了,想要的只是銀子。”

和美人。

鳳沅在心裡補全了後半句。

她忽然想起奶孃說的黛玉通透,於是半考校地說起了夏家的事。黛玉聞言,沉默片刻,隨即眼底靈光乍現:“母親忘了《史記》《資治通鑑》中的帝王權術?《資治通鑑》有云,帝王馭臣,先縱後擒,先養後收。留著罪臣餘孽、貪腐勳貴,與其收孝敬,不如抄家產;養附庸,不如除隱患。更何況這還是曾經效忠別人的,不可信。不如現在這樣,湊齊,然後一網打盡,便可永除後患了。”

鳳沅驟然抬眸。她和奶孃真的想到一處去了。

但奶孃似是見過新帝,有所瞭解。黛玉純從歷史角度分析,竟然殊途同歸了。所以不是這個新帝刻薄寡恩,而是帝王心術本就如此,有些人擅長掩飾罷了。

黛玉語速輕緩,繼續說:“尋常臣子攀附權貴、輸送孝敬,所得不過年年碎銀的有限供奉。可抄家不同,一朝傾覆,田產、商鋪、金銀、人脈、產業,盡數歸入國庫,或是盡歸帝王掌控。能自己用的收起來,不能用的房產鋪子,又可賞賜給他手底下的有功之臣,籠絡人心。”

說著,黛玉也渾身發冷。她之前一直沒直視的一件事:薛家是案板上的肉,賈家也是,甚至王家都是。那林家是不是?父親撐著一個家是不是很辛苦,她能做點什麼?

這邊她還一語驚醒夢中人。鳳沅徹底通透了。

她明白自己曾想護著的女孩,比自己厲害多了。她摟著黛玉,感慨地說:“你懂得已經比我多多了。等接你回家了,母親要向你學習。”

黛玉略帶驚恐地看向鳳沅。在這個上下等級森嚴,且尊卑明顯的時代,一個母親說要向女兒學習,這是何等的驚世駭俗。便是通透的黛玉,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原本應該跪下說一些“母親本來就懂,不過是考校女兒”的場面話,可此刻她不想說那些。

她只遲疑了幾息,便昂著頭,驕傲地說:“父親當年也說我悟性高。別人家的公子五歲啟蒙,我兩歲就啟蒙,五歲已經讀完四書啦。母親有甚不懂的,儘可以問。我回去還要教弟弟讀書呢,不求他五歲通讀四書,七歲必然是要讀完的。可,可不能像寶玉。”

說完,她自己都笑了起來。

鳳沅的心情也放鬆起來。以後,或許黛玉幫她的地方比她幫黛玉的還多,這可是天降謀士啊。

兩人歇息了一會之後,那邊就有丫鬟來請,聽說賈母去孫女房裡了,讓姑太太也去熱鬧熱鬧。

等兩人到時,賈母端坐主位,看著眼前豐盛的嫁妝,眉眼含著欣慰,又藏著幾分疼惜:“我迎丫頭素來溫順安分,此番嫁入周家,但願往後可得安穩順遂、衣食無憂。”

王夫人、邢夫人各坐一側,紛紛附和誇讚,滿室皆是恭維喜慶之言。

鳳沅陪在一旁,低聲與黛玉耳語,聲音輕細,只二人可聞:“我等下就回府了。我比不得你會看,你覺得到時機回去了,就給我來信,我立時來接你。你的屋子日日打掃,你何時回來,何時都住得的。這局勢不局勢的話,你別到處亂說,別沒點醒別人,自己倒惹了禍害。你比我看得懂,我也就是白囑咐一句。”

黛玉微微側首,小聲說道:“母親等著我。回府了,我們一同看書。”

她終究沒把另外的話說出來。母親列給她的書單都是極好的,而且母親似乎也看過了。當時她和母親讀書的結果似乎截然不同。母親好似僅僅為了考校,還是針對書籍本身的考校。但父親說了,書是死物,裡頭的那些都應該成為自己言行的依據和出處。

嗯,應試教育的學生與真正愛學習的學神,怎麼比?鳳沅不知道黛玉的想法,知道了也會覺得無所謂。

一眾長輩,包括鳳沅都走了,只剩下姐妹幾個。

寶釵站在人群之中,細細清點著迎春的添妝規制,周家的聘禮規格,心底暗自盤算,眉眼間藏著幾分精明算計,卻無半分政治通透。她暗自忖度:若是早知迎春願意下嫁商戶,當初便該主動撮合,讓哥哥薛蟠求娶迎春,自家也能早早脫身,另尋高門良緣,疊加世家靠山。

“二姑娘這聘禮和我家給出去的差不離了。”寶釵笑吟吟地開了口,語氣溫溫和和的,像是在替迎春高興,“我家要是說了二姑娘,定然再加兩三成,那也是要得的。”

她頓了一下,那頓挫拿捏得恰到好處,既顯得惋惜又不失體面,“可惜我們家沒這個福氣。不過話說回來,周家這門親事倒是周到的,二姑娘往後有靠了。我瞧著那聘禮裡頭的頭面,成色極好,比我見過的許多鋪子裡的都強。二姑娘好福氣。”

她說完,便溫溫和和地笑了起來。那笑裡有真心,也有真算計,可那算計是閨閣裡的算計,是嫁妝單子上的算計,不是朝堂上的算計。

黛玉不解又同情地看向寶釵。她自詡聰慧機敏,卻始終囿於閨閣格局和眼前的利益得失,看不懂朝堂棋局,帝王心機。她只看見眼前的富貴體面,看不見繁華之下的覆滅危機。竟然奢望迎春嫁給薛家,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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