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華也知道跟蘇棠說這些不合適，可這些話在心裡憋了太久。
他對著別人說不出口，對著這扇厚重的院門。
他對著門裡那個曾經熟悉的人，卻全部說了出來。
夜露浸得褲腳發潮時，王春香騎著腳踏車，車把上掛著帆布包往家走。
剛拐過蘇棠家門口，她就看見夏夜華的腳踏車斜斜靠在蘇棠家院門外。
這個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她太熟悉了。
這會兒，她看到夏夜華背對著路，正對著關閉的門說話，身影在月光里拉得老長。
她猛地停住了腳踏車，帆布包帶子勒得她手發疼。
她的父親老王大夫，總說她性子急，可她自己知道。
那是她怕——怕自己抓不住，怕到頭來落得一場空。
就像此刻，她看著夏夜華對著蘇棠的院門低語，那股熟悉的慌勁兒又從腳底竄上來，燒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夏夜華！”
王春香喊了一聲，聲音比預想的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
院門外的人猛地回頭，眼裡的怔忡還沒散去，像被戳破的夢。
“春~春香？你咋回來了？”
夏夜華的手還搭在車把上，指節泛白，顯然沒料到她會撞見。
王春香沒答，徑首走到他面前，目光掃過緊閉的院門。
遂後，她又落回他臉上。
“大半夜的，你在這兒幹啥？”
“我……”
夏夜華張了張嘴，目光往門板上瞟了瞟，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掩飾。
“我剛從鎮上回來，路過這兒，聽見點動靜。”
“啥動靜？”
王春香追問，眼睛像淬了毒。
“是蘇棠屋裡有動靜，還是你跟她有動靜？”
“王春香！”
夏夜華的聲音沉了沉，帶著點急。
“你別這樣行不行？是杜一健，就知青所那個，他來騷擾蘇棠，給妹子嚇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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