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塔娜！塔娜！”
媽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我的手剛搭上院牆，腳底一滑，摔回了地上。
編織袋砸在旁邊，發出悶響。
“你在外面幹啥？快進來接電話！班主任找你！”
我拍掉膝蓋上的土，把編織袋踢進牆根的草料堆裡，轉身進了屋。
媽把座機話筒塞到我手裡，班主任在那頭說：“嚴塔娜同學，期末成績出來了，你考了全縣理科第一名，比第二名高五十多分。”
我攥著話筒沒說話。
媽在旁邊聽見了，一把奪過話筒：“老師你說啥？第一名？”
媽扔下話筒就往院子裡跑：“孩子她爸！塔娜考了全縣第一！”
爸從棚子裡出來，愣了兩秒，轉身就進了庫房。
嗵——咚，嗵——咚，嗵——咚。
三聲二踢腳在夜空裡炸開，院子裡的狗嚇得嗷嗷叫。薩仁從屋裡衝出來，頭髮上還夾著捲髮筒：“地震了？”
“你妹妹全縣第一！你也考了第十九！“媽一把抱住薩仁，又哭又笑。
薩仁摟住我的脖子：“我第十九？真的假的？”
“明天擺席！“媽搓著手，“去鎮上最大的飯店，擺他個五桌！“
爸站在院子裡，咧著嘴衝我笑。
我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我趁薩仁不注意，擦掉了。
夜深了，薩仁抱著我的胳膊，睡得死沉。
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從炕上坐起來。
枕頭底下的信還在，紅木匣子放在旁邊。
我沒再看第二眼。
我從牆根的草料堆裡摸出編織袋。
翻過院牆的時候，手被石頭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指往下滴。我沒停，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鎮上走。
草原上的風灌進領口裡，冷得骨頭疼。
汽車站只有一個視窗亮著燈，售票員打著哈欠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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