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審訊持續了三天三夜。
馬三交代了大部分罪行:
如何協助王廠長策劃“首都遊”騙局,如何聯絡晉源的非法礦場,如何在中途給大巴換牌、換路線。
但對於王廠長的下落,他只反覆說一句話:
“我不知道,他從來不信任何人。我們約好在晉源分賬,他沒來。”
周警官把馬三的口供拍在桌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王廠長,比我們想象的狡猾得多。”
他翻開另一份檔案:
“我們在調查中發現,他在過去三年裡,用同樣的手段至少騙過三家工廠,每次都是‘免費旅遊’的幌子。”
“受害人數,初步統計超過兩百人。”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而且,”周警官頓了頓,“我們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他把一張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張航拍圖,拍的是西南邊境的一片山區。
“根據馬三交代,王廠長不止賣勞動力,他還賣人。”
“年輕的女人和孩子,會被單獨挑出來,透過邊境上的蛇頭,送到境外。”
照片上,蜿蜒的山路上有幾個模糊的黑點,像是一支正在移動的隊伍。
“我們懷疑,王廠長本人已經出境了。”
訊息傳回大院那天,天氣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孫大爺坐在廠門口的石墩上,手裡捏著孫子的照片,照片已經被摩挲得起了毛邊。
他看見我從旁邊走過,忽然叫住了我。
“囡囡。”
我停下來。
他張了張嘴,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最終化成一句沙啞的話:
“那天晚上孫爺爺不該罵你。”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