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向前跨出一步。
“是我。”
“是我拿著我父親的雁翎刀,砍翻了三個正在補刀的胡人。”
“是我把你從死人堆裡刨出來。”
“你背上那七刀,是你連滾帶爬往大漠裡逃跑的時候,被胡人的流矢和彎刀擦傷的。”
整整十年。
朝野上下都以為是裴照拼死護住了老侯爺的孤女。
這也是他名正言順接管鎮北軍的最大憑資本,也是他在侯府對我肆無忌憚的底氣。
“你胡說!”
我低下頭,盯著他的眼睛。
“裴照,你十年沒上過真正的戰場前線,你真以為穿上那身帥甲,你就是將軍了?”
裴照嘴唇抖動著,眼底僅存的一點僥倖被撕扯得粉碎。
“為了讓你在鎮北軍立足,我把這個秘密守了十年,你說你一定會拿命對我好。”
我轉過身,雙膝跪下。
“陛下。”
“臣婦別無所求,只求陛下賜一道聖旨。”
“沈氏驚春,請與裴照和離。從此生死婚嫁,各不相干。”
皇帝靠在龍椅上,看了看癱軟的裴照,又看向我。
好一會,皇帝抬了抬手。
“準。”
“裴照剝去朝服,押入大理寺死牢。”
金吾衛上前,直接將他身上那件刺繡朝服剝了下來。
頭頂的烏紗帽掉在地上,滾落到階下。
他披頭散髮地被架起來,往殿外拖去。
他沒再求饒,跨出門檻的那刻,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