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圍觀人群越聚越多，閃光燈不停閃爍，議論聲此起彼伏。
雲劭辭和雲聿驍一身破損古裝，滿身血痕，與現代都市格格不入，怪異又刺眼，瞬間成了整條街的焦點。
雲聿驍撥開人群，不顧身體劇痛，一步步艱難朝我走來。
他停在我面前。
“昭遙，”他抬眼望著我，“我找了你整整一年。”
“我翻遍天下古籍，耗盡半生壽數，撬動次元壁壘，只為再見你一面。”
我靜靜看著他。
“然後呢？”我輕聲開口，“找到我，然後你想怎麼樣？”
雲聿驍喉結劇烈滾動：
“我錯了，昭遙。秋狩之事，是我糊塗，是我眼瞎，是我辜負了你。你回來，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我輕笑一聲，
“回那個任由我和令妤困死深坑，優先救你的白月光的大夏王朝？回那個我拼盡全力輔佐你穩固兵權，最後卻被你棄如敝履的攝政王府？”
我字字清晰，句句戳骨。
“雲聿驍，你耗費壽數跨次元來找我，不是有多愛我，是你接受不了自己親手害死了真心待你的人，是你受不了餘生漫長、日日懺悔的煎熬，你只是來救贖你自己的愧疚，不是來救贖我。”
一句話，直接撕碎他所有自我感動的深情。
雲聿驍臉色瞬間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無話可說。
另一邊，雲劭辭終於穩住身形，緩緩走到江令妤面前。
“令妤，我知錯了。”
他第一次放下九五之尊的所有驕傲，
“我不該偏信季雲嫻，不該無視你的付出，不該棄你於死地。你隨我回去，往後餘生，大夏萬里江山，只你一人為後，我傾盡所有彌補你。”
江令妤抬眸，淡淡開口：“雲劭辭，晚了。”
“我在敵營九死一生，為你送遍軍情密報的時候，你沒珍惜；我縮減後宮份例、掏空內庫補貼前線的時候，你沒珍惜；我高燒斷臂、困死深坑、苦苦求生的時候，你沒珍惜。”
“現在我活過來了，跳出了你那座牢籠，你再來認錯彌補，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不用為了你周旋朝野，不用為了大局委屈自己，不用容忍你偏心護著別人。我在這裡，平安、自由、坦蕩，比在大夏的七年活得舒服千萬倍。”
“你的江山，你的後位，你的彌補，我通通不想要了。”
雲劭辭瞳孔驟縮，心口劇痛席捲全身，一口鮮血直直嘔出，濺落在破損的衣袍上，刺目驚心。
他看著眼前明媚鮮活、徹底掙脫他掌控的江令妤，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他是真的、徹底的，永遠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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