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雲聿驍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偏執地認定，我只是一時賭氣，只是被過往的傷害矇蔽，只要他足夠誠懇、足夠卑微，我就一定會回頭。
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鎖著我：
“昭遙，你當初明明為我留下，明明捨不得我，你的心意我最清楚！”
“當初留下，是我瞎了眼。”
我直接打斷他，語氣乾脆利落，
“七年前系統給我們迴歸機會，我們貪戀虛名、貪戀溫情，選擇留下，是我們這輩子最大的錯。”
“我們以為的雙向奔赴，從頭到尾都是我們的一廂情願。我們為你們賭命搏前程，你們卻把虧欠和憐憫，當成了偏愛，最後親手把我們推入地獄。”
我抬手，拿出手機，點開螢幕，亮出我們工作室的營業執照。
“看見沒有？我和令妤現在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生活，我們靠自己就能活得光鮮耀眼。我們不用依附任何帝王權貴，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委屈求全。”
雲劭辭緩過劇痛，啞聲開口，帶著最後的掙扎：“令妤，我已嚴懲季雲嫻，廢除她所有尊榮，將她永世囚於皇陵苦役營，春杏流放三千里，所有當年冷眼旁觀、失職瀆職的人，我全部清算，無一姑息……”
江令妤嘲諷地笑出聲來，“雲劭辭，這些不是你事後清算、加倍彌補，就能一筆勾銷的。”
“我在深坑高熱昏迷、幾度瀕死的時候，季雲嫻在你的行宮嬌弱示弱、博取同情；我和昭遙在暗無天日的盜洞裡負重求生、滿身傷痕的時候，你們在為她尋一枚無關緊要的玉佩；暴雨塌方、我們瀕臨絕境的時候，你們因為她一句不適，轉身放棄搜救。”
“你後來的所有清算，所有悔過，所有彌補，都是做給你自己看的，都是為了撫平你內心的愧疚，從來不是為了我和昭遙。”
雲劭辭身形晃了晃，眼底的光亮徹底熄滅。
雲聿驍紅著眼眶，近乎固執地看著我：
“昭遙，我知道我錯了，我可以改。我可以捨棄所有權勢，留在你的世界，陪你重新開始，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眼神淡漠至極：
“不用了。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和令妤自己掙來的，乾淨、安穩、坦蕩。我不需要你捨棄什麼，也不需要你給予什麼。”
“你留在我的世界，只會不斷提醒我，我曾經有多蠢，多狼狽，多不值得。”
圍觀人群早已安靜下來。
有人悄悄錄下影片，畫面裡，兩個古裝貴氣卻狼狽不堪的男人，卑微懺悔、苦苦挽留，兩個現代女生清醒冷漠、步步不退。
這條影片，短短幾分鐘，悄然開始在網路發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