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種事情自然有對接的管理人員,可這個專案是他一個哥哥的,他特別交待過,專案有關的任何大事小情一定要彙報到他這裡。
到了工地現場,他二話不說就下了基坑和相關專業人員一起核查。
大太陽底下,他跟大家一起忙了許久,又是汗又是泥灰的,造得不像樣。
事情查清楚,專案經理要安排去飯店吃飯,他嫌麻煩,直接去工地食堂拎了一份盒飯。
他嫌食堂裡悶熱,乾脆端著盒飯坐到了工地門口路燈下面的馬路牙子上,那會天快黑了,有點風,比裡面涼快。
正吃著,然後就看見一個小姑娘從遠處的路上跑過來,邊跑邊哭喊著什麼。
秦拓全都想起來了,那天那個小姑娘跑到他跟前,上氣不接下氣地指著身後說有人追她。
他抬頭一看,兩個歪歪扭扭明顯喝了酒的小半截正往這邊晃悠。
秦拓當時連盒飯都沒放下。
就端著盒飯站了起來。
一米八九的身高,滿身滿臉水泥灰,那兩個小半截看見他的大體格子,酒都醒了一半,轉身就跑了。
他看著身子都在發抖的小姑娘,就沒有做多餘的事,不問去哪裡叫什麼,也不提送人家。
然後他翻遍了身上所有口袋,掏出了三百多塊現金和幾個硬幣,全塞給了那個小姑娘。
讓她去前面路口打車,兩百米左右的距離不會有安全問題,他會在這裡看著她打上車。
“當時我戴著漁夫帽,帽簷壓得很低。”江甜輕聲說,“而且天都黑了,你應該沒看清我的臉。”
確實。
秦拓使勁回想,但記憶裡那個小姑娘就是個模糊的輪廓,帽子遮了大半張臉,加上天色暗,他當時注意力全在身後那兩個半截會不會折返。
“原來是你啊。”秦拓低低地開口,聲音放得很軟。
他偏過頭看向江甜,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兩個淺淺的酒窩上。
去年夏天的那個小姑娘,就是她。
怪不得。
怪不得她今天在咖啡廳裡,面對他這張被無數相親物件評價為看著就不像個好人的面孔,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退縮。
怪不得她敢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越過屏風來抓他的胳膊。
怪不得她說‘你是個好人。’
秦拓忽然感到一種奇異的悸動,這算不算是命中註定呢?
他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濃烈的懊惱。
去年那天晚上,如果他多問兩句,送她回家,那他不就提前九個月認識她了嗎?
後面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相親,什麼拜金女,照騙型,公主病,扶弟魔,拿他各種對比前任的.....三十幾次啊。每次都血壓飆到二百八,他都心疼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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