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的英雄紀念碑巍然矗立,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的萬家燈火,守護著這方水土。
一家人順著青石板臺階拾級而上。
走到半山腰拐進一條小路,一處雙人墓碑前,秦拓停下了腳步。
江甜視線落在那塊冰冷的黑色大理石上,墓碑上嵌著兩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五官輪廓和秦拓有七八分相似,英氣逼人眼神堅毅。旁邊的女人留著齊耳短髮,颯爽中透著溫婉,笑容明媚。
這就是她的公公婆婆。
墓碑上是他們的名字,秦靖遠,顧雲舒。
“爸,媽,我們來看你們了。”秦拓彎腰,將手裡那束潔白的菊花輕輕放在墓碑前,江甜默默的擺上祭品。
秦拓沒有哭,二十六年過去了,最初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早已化作了融入骨血的沉重。
秦拓直起身,看了一眼身邊的江甜,聲音有些發澀:“爸媽,這是你們的兒媳婦,江甜。”
江甜紅著眼眶,上前一步:“爸,媽,我是江甜,我們來看你們了。你們放心,以後我會好好陪著阿拓的。”
說完之後和秦拓一起磕了三個頭。
秦拓起身,摸摸星星的頭。
星星知道掃墓是什麼意思,今年清明節的時候,姑姑帶著他去給爸爸媽媽和奶奶爺爺掃墓了。
他知道今天是來給姑父的爸爸媽媽掃墓。
星星走上前小膝蓋一彎,在墓碑前的石板上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奶聲奶氣地說:“爺爺,奶奶,星星來看你們了。”
秦拓等星星磕完頭,把小孩的手牽在手裡。
目光溫柔地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對身邊的江甜說:
“爸媽是在部隊認識的,他們都是一線作戰部隊的。當時爸爸是營長,媽媽是軍醫,他們是自由戀愛感情很好。後來媽媽懷孕了,就調回了南城軍區醫院。”
說到這裡秦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我四歲那年,邊境那邊出了一次特殊的緊急任務。那地方的地形和風土人情,他們倆以前在那裡待過幾年比較熟悉。上頭下了調令,他們把我放在了大伯家,連夜就趕了過去。”
江甜捂住嘴,心口有點梗疼。
秦拓頓了頓:“那一去,他們就再也沒回來。他們是在撤退的時候,為了掩護當地的老百姓雙雙犧牲的。”
穿上那身軍裝,命就交給了國家和人民。他們在父母和軍人這兩個身份之間,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後者。因為只有國家安寧了,他們身後的那個小家,他們留在南城的那個四歲的孩子,才能安穩地長大。
江甜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滾了下來,她看著墓碑上那兩張永遠定格在風華正茂年紀的臉龐,心底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震撼與敬意。
山河安泰 歲月安然,在荊棘之處多少人倒下長眠,再也等不到回家。
老爺子拄著柺杖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墓碑的邊緣,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靖遠,雲舒,阿拓娶媳婦了。江甜是個好姑娘,家裡還有了個小重孫,日子會越來越好,你們在底下,安心吧。”
祭拜完父母,一家人順著陵園的甬道繼續往裡走。
南城這片烈士陵園很大,安葬著各個時期為國捐軀的英烈,這裡來掃墓的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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