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秦拓並沒有盲目地,把這些完全歸結為老婆孩子帶來的“神奇療效”。
他很清楚PTSD是多麼頑固且複雜的心理疾病,不是看幾部偶像劇就能靠愛情瞬間治癒的,也不是簡單的短期的親情撫慰就能結束痛苦的。
要是那麼簡單,心理醫生都要失業了。
他打算過段時間抽空去找自己的心理醫生聊聊,再做個系統的心理評估。
秦拓知道江甜和星星對他的影響力,他愛她們,他也信任她們。
可在這件事情上,他必須客觀公正的把所有細節跟心理醫生溝通清楚,他在醫生那裡得到幫助的同時,也要把治療的過程結果準確的反饋給醫生做參考資料。
他知道,有不少的戰友都有不同程度的PTSD。
老爺子聽了秦拓的話,心裡那是半喜半憂。
喜的是,他看出來秦拓最近的狀態確實有變化,而且應該是良性的。
六一兒童節那天在半山莊園,所有人都以為老爺子玩得不亦樂乎,可實際上,他一直用餘光緊緊盯著秦拓。
在那場AR全息射擊遊戲裡,當秦拓端起那把模擬突擊槍的時候,老爺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自從那次任務退下來後,最初那一段時間,秦拓別說摸真傢伙了,連這種高仿的玩具,他都本能地排斥和迴避。
可那天,他為了陪媳婦玩,不僅端槍了,還沒有出現任何冒冷汗,手抖的過激應激反應。
這是不是說明,阿拓的狀態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可憂的是,今晚畢竟是那個特殊的日子。
過去這些年,掃墓回來的這一夜,秦拓的症狀發作得最狠。
他現在全憑意志力硬扛著不吃藥,那這漫長的一夜,他能不能扛得過去?
“阿拓啊…”老爺子長嘆了一聲,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心疼與無奈,“人這一輩子,別總逼著自己做鐵打的金剛。穿上那身綠軍裝,你是銅牆鐵壁,可脫下來,你也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痛了就得喊,病了就得治。你現在有家了,有甜甜和星星那麼好的兩個孩子,你得為了他們,把自己當回事。”
秦拓低垂著眉眼,濃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情緒波動,聲音低沉而堅定:“我知道了,爺爺。您早點休息,我心裡有數。”
老爺子想了想,朝二樓看了一眼:“你這個情況,你跟甜甜說過了嗎?她知不知道?”
秦拓沉默了。
良久。
“我會跟她說的,您別擔心,不會有事。”
老爺子的話終究是讓秦拓必須直面,他一直在潛意識裡迴避的那個問題了。
聽著老爺子的腳步聲消失在二樓樓梯口,劉姨也回副樓休息了,諾大的一樓,只剩下他一個人。
秦拓靠在沙發裡,他抬起雙手,用力地搓了一把臉。
內心的焦灼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