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媳婦兒恨不得從手機裡爬出來的緊張模樣,秦拓心裡暖暖的。
他特意把鏡頭拉遠了點,伸出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在鏡頭前翻轉了兩下。
“看見沒?從內到外穩如磐石。”
秦拓嘴角噙著笑,反過來開啟了連珠炮式的追問:
“別擔心,今天不是什麼特殊時間,不會有問題的。你那邊怎麼樣?蘇縣那地方潮,酒店的床睡得習慣嗎?有沒有水土不服?晚上跟著團隊吃的什麼?沒吃那些生冷吃食吧?你晚上發來的照片,那個碗裡是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問你了也沒有回。”
男人的嗓音低沉醇厚,像帶著小鉤子,一連串的嘮叨不僅沒讓人覺得煩,滿滿的全是細緻的偏愛。
看出秦拓狀態穩定,江甜放心了,臉上露出了兩個甜甜的小梨渦:
“我都好著呢,酒店也是團隊統一定好的,條件還行,我自己一個人住一間。導師帶我們去吃了當地的土菜館,我發給你看的是當地特色除溼的一種湯。那會剛好導師說明天的行程,我就想著晚上回來給你打電話再聊。”
兩人像尋常夫妻一樣,絮絮叨叨地交換著瑣碎的日常。
每一句對話裡都藏著“我在意你”。
聊完了這些知道了老婆的情況,秦拓放心了,再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炫耀的意味:“媳婦兒,你知道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嗎?”
“怎麼啦?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江甜好奇的問。
秦拓輕笑了一聲,把今天的事情學給了江甜聽。
“你都不知道那小模樣多逗,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要哄著我安慰我,四歲多點的小豆丁,怎麼就那麼好那麼乖呢。”
螢幕那頭的江甜聽著聽著,眼眶溼潤了,眼底漾起溫柔的波光:
“星星這孩子,其實心思特別敏感。他這性格真的和哥哥一樣,骨子裡就是個聰明又善良的人,他身上還有嫂嫂的特質,善解人意又體貼。”
江甜在知道秦拓的情況之後,就有意識的去了解了這方面的知識點。
星星不知道,他自己做得有多好。
雖然今天不是特殊的觸發日子,秦拓狀態比以前好了很多,他本身也很強大。
但是,這種陰雨綿綿又間歇雷電交加的日子,對重度情緒病的人來說,是很不友好的。
在臨床心理學上,PTSD患者在面對諸如雷電,暴雨這種特定的環境線索觸發器時,大腦的杏仁核會過度敏感,閾值降低,讓身心回到創傷情境中。
但如果此時,患者處於一個安全的情感錨點,比如感受到至親的愛和陪伴,或者處於一種被需要的保護者角色中,這種安全感和責任感就會像即時的強效鎮靜劑,及時阻斷大腦的恐慌反應。
螢幕兩端,夫妻倆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來。
江甜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阿拓,以前我總覺得,哥哥嫂嫂不在了,我會努力給星星一個家,想方設法去彌補他缺失父母愛的人生。可經過這麼多事情我才明白,根本不是我們在單方面的養育他,是他也在反過來治癒著我們。”
明明星星才是那個最需要被小心呵護的孩子,三歲就經歷了雙親離世的驟痛,在寄人籬下那一年的冷眼與漠視裡,嚐盡了看人臉色小心苟活的酸楚。
在最該肆意撒嬌,任性打滾的年紀,他過早地學會了察言觀色。
可命運砸下來的那些苦難和不公,並沒有把這個小小的靈魂染上汙濁晦暗的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