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拓沒有聽到江甜的回答,抬頭疑惑的看過去,只見江甜臉上是一種沉悶複雜的晦澀,那雙漂亮的眼裡失去了,剛才說起畫稿時快樂的亮光。
秦拓心裡一緊,收起那副沒正形的調笑模樣,攬著江甜的肩膀低聲哄著:“怎麼了?要是不想說就不說,我就是隨口一問。”
江甜沉默了半晌,伸手把那個藍色的小箱子拉到面前,手指在卡扣上停頓了兩秒,然後啪嗒一聲打開了:
“不是不能說,這裡面,是我爸的舊物。”
聽到這句話,秦拓愣了一下。
自從兩人結婚以來,江甜極少主動提起父親江建平。
在江甜用少許言語帶過的描述裡,秦拓對那個岳父的認知就是,那是個懦弱、自私的男人。
典型的有了後妻他也變成了後爹,甚至無視了後妻對年幼的女兒的虐待。
一手養大的親生女兒他應該是很瞭解的,柳琴用冷暴力,用惡毒手段磋磨小小的江甜,大冬天不準小姑娘用熱水洗澡,把年幼的她關在黑漆漆的儲藏室裡不給飯吃......
這些事情作為同一屋簷下的父親,江建平難道真的一無所知?
呵,笑話。
秦拓不知道江建平的心路歷程,但是他深諳人性。
於江建平而言,他肩負了多年的家庭重擔,纏綿病榻的髮妻終於去世了,他也解脫了。
再婚後,後妻填補了他情感和身心的空虛空白,柳琴給他提供了情緒價值和新人的新鮮感。
即使他知道女兒不是會撒謊的孩子,可他害怕衝突,害怕一旦和新妻子因為一個小女兒撕破臉,會打破他現在幸福平靜的生活,會讓他重回孤單混亂的鰥夫日子。
權衡之下,他選擇了犧牲,虐待事件中的弱者—他的親女兒江甜,換取自己安穩的新生活。
因為沒有觸碰到他自己的切身利益,他閉著眼睛無視了江甜的所有委屈和苦難。
這就是老話說的,寧選要飯的娘,不要當官的爹。
哦,江建平還不是當官的,也不是有錢人。
這種糊塗狠毒自私的男人不少,否則就不會有那麼多惡性的社會新聞了。當然,這類新聞裡也有極個別的親媽不如路人。
讓人噁心的是,江建平們,他們面對孩子的控訴,新妻子的辯解。
因著不想調解矛盾的逃避心理,也為了減輕內心的負罪感,他們會主動給後妻的惡劣行為找藉口,扭曲事實,自我欺騙的和稀泥:
“她也是為了孩子好,嚴厲一點沒有錯。”
“小孩子太調皮,該管管。”
“後媽難做,我不能總偏袒自己的孩子,去委屈了她。”
更有甚者,還會對其中的弱者—無能力反抗的孩子說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