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第三排靠牆的位置，我坐第五排靠窗。你每天上課不怎麼說話，下課就去走廊裡站著發呆，就像透明人一樣。”
李知意說到這裡，笑了笑，“你對自己的定位特別清楚，用你自己的話說，你就是陰溝裡的老鼠人。”
齊原手上動作停住了。
他偏過頭看了李知意一眼，雖然沒說話，但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陰溝裡的老鼠人。
這話確實像是自己能說出來的話。
帶著點自嘲，帶著點不在乎，把自我貶低裹在幽默的外殼裡，好像這樣就能顯得自己灑脫一點。
見齊原還是不說話，李知意像是忽然打開了話匣子，接著悠悠道：
“你高三這一年，發生了挺多事情。你爺爺……在你高考前去世了。你當時狀態很差，最後高考發揮失常，只考了個普通二本。”
“大學我們不在同一所，也不在同一個城市。畢業之後你寫小說，也兼職做編劇，寫一些劇本，沒想到吧，你理科生居然幹了這個。”
“而未來的我啊，在大學的時候就成了自媒體博主，畢業以後也一首在做自己的IP和賬號。我們倆就是在一次合作的劇本重新相遇的。”
“但你的職業吧……天天坐著、熬夜、不運動，你身體一首不好。再後來……”
李知意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
“你得了癌症。”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兩個人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齊原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沒想到我這理科生還能做編劇，寫小說呢，”他偏過頭看她，“寫得怎麼樣？火了嗎？”
李知意被他這句話噎住了，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你……”她張了張嘴，“你是不是根本沒聽我剛才說什麼？你得癌症了！”
“聽到了啊，”齊原聳了聳肩，“但這不是還沒發生嗎？再說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或許是我命中必定有此一劫呢。”
李知意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氣結又有些釋然。
齊原盯著李知意的側臉看了幾秒，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那咱們兩個……”他有些猶豫地頓了頓，“你是怎麼能看上我的啊？”
李知意轉過頭來，看見他眼底那層薄薄的、藏得很深的猶疑，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不信。
不是不信她是重生者，他己經信了。
他不信的是“她會喜歡他”這件事。
一個從十六年後回來的漂亮女孩，跑回來找他，說他是她未來男朋友，這種劇本放在任何一個正常人身上都會覺得離譜，更何況是他這樣一個……陰溝裡的老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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