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以為考進重點班就了不起了,你有本事一首待在學校?最好別一個人落單!”
齊原嚥下嘴裡的飯,把筷子放下,抬起頭來看著他。
那目光裡有種鄭烽沒想到的東西,不是怯懦,也不是退縮,而是一種帶著點疲憊的、好像經歷過比這個更麻煩的事情之後的淡然。
“我確實不太喜歡惹事,但你要是非要找事,我也不怕。”
齊原說,隨即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對方,“哪來的沸羊羊!怎麼,體育生?有點力氣?該不會是想跟我商量,以後等我……累了,沒勁的時候,你在後面幫我推一把?”
這句話一齣口,宋堯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用胳膊肘死死頂住了自己的腮幫子。
侯一鳴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得出來也在忍著。
什麼叫他媽的“等我累了沒勁的時候在後面幫我推一把”?
這話也太損了吧!
鄭烽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磚發出刺耳的聲響,周圍幾個吃飯的學生紛紛扭頭看了過來。
“你再說一遍?”鄭烽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齊原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嚥下嘴裡那口飯,抬頭看他:“我話說得不夠清楚嗎?”
鄭烽的拳頭舉起來了。
周圍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一樣,宋堯和侯一鳴幾乎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齊原也本能地往後撤了撤上身,但屁股還沒來得及離開椅子。
“做什麼?!”
一聲暴喝從食堂門口炸過來,震得整個大廳都安靜了半秒。
齊原扭過頭,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咬牙切齒、面如黑炭的中年男人。
他個頭不高但身形敦實,穿著深灰色的短袖襯衫,最醒目的是那顆在燈光下反光的、鋥光瓦亮的光頭。
二中的副校長,花啟。
因為腦袋太光的緣故,學生們私下裡都叫他“花和尚”。
這是二中所有學生最怕碰見的人,沒有之一。
先不論副校長的名頭,就光花和尚這一身氣勢……本身就自帶壓迫感,更何況花啟還是那種典型的不苟言笑、眼神里永遠寫著“我看你們這群小兔崽子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型別。
一時間,食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鄭烽舉在半空中的拳頭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錯愕。
他怎麼也沒想到,花和尚不早不晚的,偏偏這個時候出現在食堂裡。
花啟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皮鞋在地磚上踩出急促的“嗒嗒”聲,整個人像一輛開足馬力的裝甲車。
他在鄭烽面前站定,目光死死盯著那隻還懸在半空中的拳頭,臉上的肌肉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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