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原說不清楚，現在也懶得去想了。
只是每次面對齊瑾年那張臉的時候，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的沉悶，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走到奧迪旁邊，齊原彎腰把齊伶放了下來，伸手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齊伶很配合地爬了進去，坐好之後還拍了拍旁邊的座位，仰頭看他：“哥哥快上來呀！”
齊原站在車門外，手搭在車門上，沒有上車的意思。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五官跟齊原有幾分相似，但輪廓更粗獷一些，眼角己經有了細細的紋路。
他偏過頭看著齊原，目光在齊原臉上停了一下，語氣平淡。
“你也上車吧，”齊瑾年說，“今天去一趟你爺爺那裡。”
齊原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一股很刻意的疏離：
“不好意思，我是高三，明天週六還得上課。”
齊瑾年沒有因為齊原的態度而有什麼情緒波動，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對話方式。
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
“那行，那你明天放學之後，自己過去吧。”
齊原正要伸手關上車門，衣角忽然被人拽住了。
他低頭一看，齊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座位上爬了過來，半個身子探出車門，一隻手攥著他的書包帶子，仰著臉，水汪汪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你為什麼不跟我們走”的委屈。
“哥哥，一起去嘛，”她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咱們倆好久沒見了。”
齊原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齊伶那張仰起來的小臉。
八歲的小姑娘，腮邊還帶著嬰兒肥，眼睛跟他的眼睛很像，都是那種很深的黑色，只是她的眼裡的東西比他乾淨得多。
她大概不明白為什麼哥哥不跟他們住在一起，逢年過節才能在爺爺那裡見上一面。
在八歲的齊伶眼裡，她就知道自己有個哥哥，比她大十歲，長得高高的，在爺爺那裡會給她遞小零食。
所以今天爸爸說“我們去接你哥哥一起去看爺爺”，她高興了一整個下午，甚至自告奮勇地跑到校門口等著。
齊原的喉結動了一下。
“好啦。”
他的聲音比剛才軟了一些，伸手拍了拍齊伶的小腦袋，“聽話，你先去爺爺那裡，哥哥明天下午就過去了。”
齊伶撅著嘴巴，顯然不太滿意這個回答：
“那我明天還要來接哥哥放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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