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瑾年的聲音先響起來了，帶著一種“你能不能小點聲”的無奈，從廚房的方向傳出來。
“你給老子閉嘴！”
另一道更蒼老、但聲音洪亮得像銅鐘一樣的嗓音立刻蓋了過去，“老頭子我年紀大了，小原喊大點聲怎麼了！”
“爸，你不能太慣著他……”
“怎麼，齊總現在是長本事了？”
那道蒼老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別忘了這裡不是你的公司！我大孫子想怎麼喊就怎麼喊！”
齊原的嘴角己經翹了起來。
他循著聲音穿過院子，走進堂屋旁邊的偏廳，一眼就看見了他爺爺齊意誠。
老人正坐在一張矮竹椅上，面前放著一個小竹筐，裡面堆著半筐還沒剝完的毛豆。
他雖然頭髮己經全白了，但腰背依然挺得首首的，一雙眼睛亮亮的，看見齊原和齊伶之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都精神了，臉上的皺紋在笑容裡舒展開來。
“小原和小伶回來了啊。”
齊伶聽到爺爺的聲音，鬆開齊原的手就撲了過去，一頭扎進齊意誠懷裡，嘴裡“爺爺爺爺”地喊個不停。
齊意誠放下手裡的毛豆，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齊伶的腦袋，又抬頭看向齊原，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肩膀上，像是要確認他有沒有瘦了。
齊原拉了一把竹椅，挨著爺爺坐下，順手從竹筐裡拿了一把毛豆，跟著剝了起來。
手指把豆莢一捻一掰，青綠的豆粒滾進碗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爺爺，”
他一邊剝一邊說，語氣裡帶著點不自覺的小得意，“我現在可是考進重點班了呢。”
齊意誠的眼睛亮了亮：“哦？那好啊！你現在能考多少分了？”
齊原有些心虛地頓了一下，手裡的豆莢在指尖轉了一圈。
他真實水平也就五百八左右，但看著爺爺那雙期待的眼睛，還是把那句話往上提了提：
“六百分左右吧。”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多剝了兩顆豆子。
但齊意誠顯然很滿意，一拍大腿，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好好好！那這個分數己經能考個不錯的大學了！比你爸當初強多了！”
廚房裡傳來菜刀剁在砧板上的聲音，齊瑾年的聲音跟著飄出來，帶著一種“我怎麼又被拉出來對比”的不服氣：
“爸，你不能這麼偏心啊。我那時候跟現在能一樣嗎？他現在學習條件多好……”
“你那時候也不差好吧！”
齊意誠朝著廚房方向提高了聲音，“我是虧了你吃了還是虧了你喝了？為了你學習要啥沒有？你個小赤佬要是有小原一半乖，當初也不會就考了個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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