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中,李二趴在軟榻之上,長孫在一旁輕輕剝開一顆荔枝,送到陛下嘴裡。
李二精準的把核吐到一旁的痰盂中,然後說道:“觀音婢,你也吃啊!”
長孫搖搖頭:“懷安在信裡特意叮囑了,妾身有身孕,就算想吃,一天也只能吃兩顆。
妾身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所性就不吃了,反正以後也不會缺這些,等生完了這個孩子再吃。
不過那個香蕉用來熬粥確實不錯,軟糯香甜。”
李二點點頭,張開嘴又吃了一顆:“要不是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這次的事沒完,朕給他百騎司的令牌,是方便他知道嶺南局勢。
結果可好,他這個統領上任沒幾天,就把朕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密探當驛卒用!”
“噗!”
“陛下既然都放權給他了,怎麼用就讓他自己決定,他又不是瑾初那種小孩子,做事情還要教著哄著。”
李二想要起身罵人,結果一動之下扯到了屁股上的傷口,“嘶”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長孫失笑:“二郎,你下次就別想著跟他們父女動手了,這方面真不是對手,這幸好只是摔了一下。
小丫頭也有些分寸了,不然那木頭做的馬槊給你來一下,估計沒半個月都別想上朝。”
李二咬著牙:“這事沒完,還是要算在張紹欽身上,這小子現在做事稀奇古怪的,江淮水師處理得,讓朕還以為是活菩薩降世了!”
長孫把盤子收起來放在一旁,幫李二輕輕捏著肩膀:“他只對異族下手狠罷了,自己人只要不和他結死仇,一般情況下他都不願意下死手的。
怎麼說呢,他對善惡之人的判斷和我們不太一樣。”
李二表情也認真了起來,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朕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說,他對人的道德層面要求很高,起碼比我們高,朕為了平衡,會容忍甚至扶持一些在他看來是惡人的人。
但他不行,他對善惡分得很清楚,只要他判定了是惡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和這個人相交,虛與委蛇都不願意。
所以哪怕魏徵經常得罪他,但魏徵不會去做危害百姓的事情,所做之事都是為了大唐,他就不會和魏徵真的翻臉。
而那群世家官員,除了王珪以外,他一個都看不上,因為這群人哪怕現在是在為國家辦事,但本質上都是國家的蛀蟲。”
長孫點點頭,笑著說道:“還是陛下解釋的清楚,妾身只是有這個想法,沒辦法準確的說出來。”
李二嘆氣:“如果把善惡比成兩條線,那朕的這兩條線就離得非常近,他的兩條線中間就離著很遠。
如果他是正常人,在官場的待遇甚至都不如魏徵,魏徵有時候還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他就不行。
於大唐而言,有張紹欽便是幸事,但朕怕就怕,承乾駕馭不住,他的性格又過於剛烈。”
聽到陛下說起這個,長孫也是嘆氣。
自己的孩子她當然清楚,雖然現在看來承乾對這個大姐夫非常敬重,但因為他現在是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