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金貴帶人來到時,張嬸等人這邊正在烙餅子,滿山谷都漂散著濃郁的餅香和肉香味。
彼時眾人正忙著從牛車上往下搬桌子和長凳。季霆和姚鵬等人見姜金貴帶人跑來,臉色一變,暗道一聲不好。
果然,下一刻季霆和姚鵬等人的想法就成真了。
那二十個逃難到福田鎮的漢子,一看到姜金貴帶著這麼多手拿“武器”的村民跑來,也不知是誰慌的喊了一嗓子,“他們來搶吃的了。”然後眾人漢子們抄起手邊的凳子、石頭,紅著眼睛就兇狠的要向姜金貴等人衝去。
姜金貴要是知道自己讓村民們帶趁手的工具過來,會讓馬大龍招來的這些難民誤會,打?他都不會為季霆設想的這麼周道了。
“你們想幹什麼?都給老子停下!”姚鵬急的大吼。中氣十足的吼聲吼的眾人一愣的同時,前衝的腳步也不由的一頓。
季霆趁機閃身跳到眾人面前不遠處的一顆大石頭上,神情嚴肅的看著眾人道,“把你們手裡的東西都放下,這些人是我們村的村民,都是跟你們一樣過來給我們幹活的。你們全都回去坐下,馬上就開飯了。”
眾漢子驚疑不定的看著季霆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倒退回竹棚底下,扔了石頭,放下板凳,慢慢坐下。
這些男人能在萬千難逃大軍中活下來,顯然受過不少的苦,身上的戾氣之濃,比之戰場上染過血的戰士都不惶多讓。
姚鵬、季霆、馬大龍以及姚錦華、姚錦富兩兄的臉色都有些凝重。他們早知道招難民做活存在一定的危險,不過他們也不懼就是了,只是方才這夥人裡有幾個瞬間爆發出來的刀氣,實在濃烈的有些過份了。
大災之年,人在餓極的時候,真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若這些人只是懼怕別人來搶糧食還罷,若是別的......
姚鵬與季霆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就扭頭衝被嚇到的張嬸喊道,“老太婆,早飯好了就趕緊端上來,我都快餓?了。”
“好了,好了,這就給你們端過去。”張嬸嘴裡答應著,穩了穩被嚇的慌跳的心臟,從一邊端過裝烙餅的木盆,衝王大娘等人使了個眼色,就往竹棚大步走去。
王大娘見狀,驚慌的心立即就安穩了,連忙也提起剛裝好的一桶玉米糊糊跟了上去。有了張嬸和王大娘做表率,小張氏和姜氏等人也連忙抬著裝碗的大木盆跟了過去。
見那些人高馬大的漢子退都回去了,姜金貴這才重重的撥出一口氣,兩腿發軟的扶住身邊一顆大石頭,強忍住直衝腦門尿意。
剛才那一瞬,他不知道身後的那些村民做何感想,但他是真的差點兒就被嚇尿了。
季霆轉身看向姜金貴等人,居高臨下的視野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尷尬了。他剛剛一著急就閃身跳上了腳下的這顆大石頭,然後他腋下還夾著根木拐,兩腳還站在大石頭上,最糟糕的是,腳下的大石頭有成人的腰部高。
他這個廢了的“瘸子”顯然是不應該跳上這麼高的大石頭的。可他不但跳上來了,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村民的面,很輕鬆的就蹦上來了。
這下該怎麼補救呢?難道要說他的腿已經治好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季霆這邊還沒想好要怎麼給自己善後,就聽姜金貴身後的人群中,有人驚訝的喊道,“季霆,你的腿好了?”
季霆想也沒想的道,“沒好,還瘸著呢。”
眾人:“......”你當我們瞎呀?這麼高的石頭,他們兩條腿好好的都跳不上去,好不好?
面對眾人懷疑的目光,季霆心思電轉,單腿一蹬,木拐一撐就穩穩的落到了地上。然後臉不紅氣不喘的睜眼說瞎話,道,“以我的功力,就算只剩一條腿,跳上這麼點高的石頭還是沒問題的。”
一眾村民頓時眼睛發亮。有人興奮道,“那你的傷腿豈不是不治也沒什麼關係?”要真是這樣,那老季家為不給季霆治腿就急匆匆的把家給分了,還鬧出那麼多讓人戳脊梁骨的事情來,豈不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季霆目光沉沉的看了那滿臉幸災樂禍的人一眼,淡淡的道,“沒有人會想當瘸子,我的腿又不是不能治,為什麼不治?”
那人被季霆凌厲的目光看的背脊一寒,想到自己這陣子還要在季霆手裡討生活,便縮縮脖子再不敢亂說話了。
“石頭本事大著呢,跳個石頭有啥好叨叨的。”姜金貴這會兒緩過勁來了,連忙吼了眾人一嗓子,回頭討好的回頭衝季霆笑笑,希望他不要介意村人的多嘴。
姜金貴隱隱知道季霆身上有秘密,可他也知道這不是他能管的。季霆走南闖北十多年,不但有見識,而且有人脈。季洪海和姜荷花放棄這樣一個能幹的兒子,實在是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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