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霆眼也不眨的道,“那這事兒我做主了,月寧肯定不會對季家不利的,爹你放心回家去吧。”
回家?回去了,那賣身契上的那行字怎麼辦?季洪海爆怒,上前一把揪住季霆的衣襟就吼道,“你個不孝子,這一切是不是你跟那個女人設計好的?你怨你娘苛待你,就想報復我們,報復整個季家,是不是?”
季霆面無表情的低頭看著季洪海憤怒猙獰的臉,視線落到他緊揪著自己衣襟的指節上,心底徒然湧上一股厭惡的情緒。
他冷聲道,“爹,你說的那些我也不是沒想過,可我現在賣身給姚家了,每天的活計都安排的滿滿的,就是想報復也沒那個時間啊。”
季洪海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個向來近乎愚孝的兒子,會這麼直白的跟他說想過要報復他們的話來,他愣愣的看著季霆,彷彿不認識他了一樣。
卻見季霆回頭看了眼遠處正在建造中的房子,又道,“爹,你看姚家現在在起房子,前兩天山上還下來野狼了。我欠了姚叔的那麼多銀子,要做工抵債的,每天不努力幹活可不成!”
這是報復他們也不屑是嗎?姜荷花從小到大是怎麼對待季霆的,季洪海再清楚不過了。
都說父母愛麼兒,可那時候家裡窮的吃了上頓沒下頓,姜氏卻一口氣給他生了三個兒子。家裡口糧供兩個人吃都吃不飽了,更何況又多了三張嘴吃飯?
所以姜荷花懷季霆時,他都曾想過偷偷買包藥把孩子打下來。不過看在岳家送來給姜荷花補身的那些東西的份上,他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後來岳家全家趕夜路翻進了山溝裡,姜荷花悲痛之下動了胎氣早產。
孩子生下來之後,村裡不怎麼就傳出了季霆命硬克親的說法,姜荷花在月子裡腦子一暈,竟也信了。
他當時是怎麼想的呢?季洪海眯著眼回想,對,他當時想的是把孩子送走或是賣了,多少也能給家裡省口口糧。
可誰知王仙姑那多事的老嫗婆竟然告訴姜氏:這個孩子就是來討債的,要是送走或者弄?了,只怕會禍及全家。
姜荷花不肯把孩子送走,卻也只是飢一頓飽一頓的讓這孩子吊著一條命,他覺的再養個孩子也用不了多少糧食,這才默許了把這個孩子留下來。
季洪海看著季霆冷漠的臉,腦子裡閃過的是方才月寧氣勢全開,炫耀自己祖父官居一品,又口口聲聲譏諷威脅他的樣子。
那個女人是他大兒子貪圖便宜買來的,不過二兩銀子買的病媳婦,他這個傻兒子竟然花了千兩銀子去救,你說你把人救回來了也就算了,現在還讓人自立女戶跟你脫離了關係,真是愚不可及。
最重要的是那個女人不知怎麼知道了他掩藏了二十幾年的身份,現在還要利用這個秘密拿捏他,而這個蠢兒子更是白痴 ,連買張賣身契都還要連帶上自己的子孫後輩和他們。
要是早知道會有今天,他當初就不該一時心軟把他留下。姜荷花說的對,這就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季洪海在腦中來回衡量著得失,最後還是決定相信月寧,先跟季霆斷親。
畢竟月寧雖說出身高門,可身為家族重金培養的女子卻出意外成了廢子,高門大戶大多愛惜羽毛,家中僕婦找來後還留在荷花村不敢回家,這本身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季洪海覺的月寧如果也是見不得光的黑戶的話,去衙門告發他,她自己勢必也會暴露。只要他能照她說的約束好姜荷花,再讓季文和許氏別再上季霆這裡打秋風,那女人看在季霆和他們的關係的份上,應該也不想去告發他。
季洪海松開季霆的衣襟,順手一邊給他整理衣領一邊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能因為你就枉顧你三個哥哥,你別怪爹。”
季霆揚起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你放心好了,我不怪你。”
173不解和憤怒
季洪海轉身衝一直坐著沒動的姜金貴道,“村長,這件事還要有勞您。老夫要跟石頭要斷親,您看要請哪幾位族老做見證人,斷親書在哪兒寫比較好?”
“還是去我家吧,等到了地方再讓村裡的小子們去請人。”姜金貴雖然很想留下來蹭飯吃,可季洪海都鬧著要跟季霆斷親了,他再?賴在這裡蹭飯就有些面目可憎了。
姚鵬巴不得幾人快走,也連忙起身道,“我讓我家小孫子趕車送你們回村。”
季文很想說:我們不著急,吃了中午再走也行。可嘴巴張了張,見季洪海一臉陰沉的瞪過來,立即就乖乖把嘴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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