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季霆這個人人傻錢多,只要他娘每次對他好點兒,總能從他身上摳出來不少銀子。
可等他聽到兩人後面的話,一想到季霆欠姚家的兩千兩銀子,以及那個已經不是他媳婦,卻要他揹負一年三根人參藥錢的女人,與季霆斷絕關係就變的刻不容緩了。
看那女人剛剛那囂張的態度就知道,季霆要是有個萬一,那女人九成九不會讓他們好過。萬一到時候真要他們還季霆欠下的鉅額銀兩,他們還不得冤枉??
“爹,四弟說的對啊,他現在可是姚家的下人,這賣身契不都是要拿到衙門登記入檔的嗎......”
姚鵬瞪著季文,心說:這可是你說的,我可什麼都沒說。
季文絲毫不知道,自己在無形中為季霆和姚鵬等人打了掩護,還在侃侃而談,“......從律法的角度來說,四弟已經不是我們季家的人了,所以爹,你就別管四弟的賣身契了,咱們該做的就是請了族老和村長,寫下斷親文書。
只要大家都知道四弟跟咱們家沒關係了,那以後四弟犯了事,不就牽連不到咱們了嗎?”
季洪海之前是怕季霆賣身契上的那句話,會牽連到他們老兩口和兒孫們,可相比起來,他現在卻更加忌憚那個叫陳芷蔓的女人。
他不知道她是怎麼看破他身份的,現在那個女人還會因為怕牽連到季霆,而不敢把他的身份給捅出去,要是他跟季霆斷絕了關係,那個女人豈不就無所顧忌了嗎?
季洪海那些年顛沛流離,也實在是窮怕了苦怕了。所以他是寧願跟這個兒子脫離關係,也不願意無端受兒子牽連,為他揹負上數千兩債務的。
但相比起受苦受窮來,他更怕?。
他昔日的身份是個不能說的秘密,要是被捅出去,那就是個?字。
季洪海故作痛心的大聲怒斥季文,“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石頭好歹也是你四弟,他要賣身還債為父阻止不了,可你這麼說他,豈不傷他的心?”
月寧在竹棚裡都快聽吐了。季洪海明明對季霆沒多少感情,又是個自私自利只要自己過的好就行的人,你說你想幹什麼直接說不就完了嗎?裝出這麼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給誰看啊?
真當別人都是瞎的,看不出來你在做戲嗎?
要不是季洪海的演技夠爛,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演戲,季文都要以為坐在身邊的是個假爹了。他指著季霆面無表情的臉問季洪海,“爹,你看四弟像是在傷心的樣子嗎?”
季霆也感覺怪怪的看著季洪海,道,“爹,從小到大你們待我都那樣,斷不斷親其實也沒差別,我不覺的有什麼好傷心的。你要怕我會牽連你們二老和三位哥哥,只管請了村長和族老來寫斷親書,沒關係的,我不怪你們。”
172我不怪你
月寧自然知道季洪海在怕什麼,既然季霆覺的無所謂斷不斷親,那她也就不必拿季洪海的身份去威脅季家維持這份親情了。她拿手肘掇了下身邊的沉香,湊到她耳邊這樣那樣的吩咐了一通。
沉香點點頭,把納了一半的鞋底收到笸籮裡就起身走了出去。
這頭季洪海看著季文因得了季霆的肯定答覆而得意洋洋的臉,兩隻眼睛裡差點兒沒噴出火來,他在心裡不斷的咒罵季文愚蠢如豬,臉上卻又不好表現出來,正在鬱悶狂燥之際,就聽沉香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沉香站在幾在五步遠處,朝季霆行了一禮,便脆聲道,“姑爺,小姐讓奴婢轉告季家老爺一聲,要是季家老爺同意跟您斷親,並且保證日後不會再上門來騷擾咱們,那季家老爺擔心的事就永遠不會發生。”
他爹擔心的什麼事?他爹被月寧抓到什麼把柄了?剛剛顯然還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季霆眉頭一挑,卻也沒急著追問沉香發生了什麼事,而是轉頭看向季洪海,“爹,這事你怎麼說。”
沉香不待季洪海開口,便笑道,“季家老爺不必怕我家小姐誆騙你,這其實就是個交易,你只要保證令夫人和兒子兒媳婦不要無端找我們姑爺和小姐麻煩,那麼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若你們不想要安生日子過,那麼我們小姐自然也就不會跟你們客氣。”沉香說完衝眾人微微一福,也不等季洪海回答就轉身回了竹棚。
眾人見此,誰都沒急著開口,場面便寂靜的讓人有些尷尬了。
季洪海並沒有考慮多久,心裡就有了決定,他抬頭看著季霆道,“你讓你媳婦發毒誓,我就答應跟你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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