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範大江賣身是有條件的。
範大江是帶著一大家子人逃難出來的,他身為家中長子,上頭父母、祖父母俱在,下頭還有三個兄弟以及一大堆的侄兒侄女。如今朝庭雖然發了救濟糧讓大家回家,可他們這幾十口子人只憑那一點糧食,根本就沒法兒回鄉。
他家裡也還有妻子和兩個女兒,他希望季霆能把他的妻子和兩個女兒一併買下。而他們的賣身銀子,他想交給父母做盤纏,讓父母兄弟們能安然回鄉去。
季霆拉月寧上?,跟她說起範大江的條件來,“範大江的兩個女兒,一個十三,一個十歲。我聽餘安說,范家老爺子算是個明白人,範大江的祖母和父母就有些拎不清,比較偏疼範大江的三個兄弟。
而他下頭的那三個兄弟也都很會為自己打算。範大江頂著長子的名頭,這一路上什麼都要他們夫妻操持。
就連在路上領的粥,他那三個兄弟家的都是自己領的自己吃,而範大江一家子就得均出一部分給範老爺子和老太太吃,很有些被父母和三個兄弟針對的意思。”
205搬來一起住
月寧很不解,“餘安怎麼會知道這麼多范家的情況的?”
季霆道,“他們逃難時跟范家那一家子人在路上同行了有半個多月,晚上歇腳時都是挨在一起的,知道的比較清楚。王狗蛋和宋大丑在東市那邊倒也見過范家人,沒接觸過,不過也說見過範大江被老孃指著鼻子臭罵的情景。”
又道,“咱們買人是想讓他們幫忙種地的,範大江兩父子幹活是不錯,人也挺實誠的,可要買就得買他們一家子,他的妻子和兩個女兒咱們買來能幹什麼呢?”
在季霆看來家裡如今廚房有秦嬤嬤,照顧月寧有沉香,連他自己不幹活都嫌的多餘了,再買三個女人回來放著吃閒飯嗎?
月寧無奈的輕拍了他一下,笑道,“範大江的小女兒都有十歲了,都是能幹活的,買下來自然也是有用的。咱們做滷肉營生,洗洗刷刷的少不了人,能多些人手幹活,嫂子們也能輕省些。
再說等我們都出去擺攤了,家裡總也要有人給那些漢子們做飯不是,總不能老是每天十文錢的請村裡的大娘嬸子們來給他們燒飯吧?”
“那你的意思是,咱們把範大江一家子買下來?”
“買吧。”月寧點頭,“左不過也就是多十幾二十兩銀子的事,咱們現在不差這麼點銀子。”
月寧這一點頭,第二天季霆就趕早去了鎮上。
大梁朝對奴僕和長工有明確的定義。所謂奴謂就是主人家的一件財產,身家性命都歸主人家支配和所有,犯了錯就算被主人家活活打?,官府也是無法追究的。
而長工卻是擁有性命自主權的,就算長工跟主人家籤的用工契約長達五六十年,基本已經形同奴僕的?契了。但長工犯了錯,主人家可以將人轉賣,卻是無權傷其性命的。
另外,大梁律法對買奴僕的人也有明確的規定,身無功名的平頭百姓,是無權買奴僕的。為了順應律法,伢行裡就出現了長達八十年的僱工契書,算是鑽了平頭百姓不能買賣奴僕這一條律法的空子。
季霆對這些情況不熟悉,所以乾脆請了相熟的黃伢人幫忙,跑到黃家將人拉上,繞去東市交代牛屠戶,下午早點兒把活豬送去南山坳,明天一早再幫他收十副新鮮的豬下水送去,就趕著車回了南山坳。
黃伢人是合法買賣人口的行家,他張嘴說如今壯勞力最高就只值十兩銀子,十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女人最多也就只能賣到五兩銀子,把月寧都給聽懵了。
想想現在鎮上的難民都被官府給遣散回鄉了,一個健全的女人最多也才只能賣五兩銀子。她那會兒都只剩一口氣了,還能賣到二兩銀子,豈不是說她當時那副半?不活的樣子還很值錢?
再看範大江父子倆一臉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好像黃伢人說的這個身價已經很高了,月寧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長達八十年的僱工契約一簽,月寧的荷包裡直接就又去了八十五兩銀子。
月寧把銀子拿給季霆,讓他拿去發給餘安等人,然後才想起來人是買來了,可範大江的妻子和女兒來了要怎麼安置?總不能讓她們跟一堆男人一起擠在那座小茅屋裡吧?
範大江拿了銀子就會去鎮上接妻子和女兒過來,這麼點兒時間幹什麼都不夠,月寧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家的鄰居身上。她下?找到田桂花,就將人拖到一?的一空間房間裡,把她現在的難處說了。
“嫂子你看,我這裡?下七個房間,秦嬤嬤和沉香一人一間也還有五間空著,你們搬過來,就是一人一間都能住得下,而且你也正好可以跟我們做伴,又能解了我的燃眉這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