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姚,你差不多點兒就行了啊,別忘了你找吳老來是幹嘛的。”
他找吳老頭兒來幹嘛的?
姚鵬拍拍額頭記起來了:他找吳老頭兒來是讓他收季霆為徒,正經教他讀書的嘛。久不見老對頭,啊不,是老友,他一興奮差點兒就忘記正事了。
姚鵬上前拍了拍吳翰博的背,大聲招呼道,“吳老頭兒,誒,別吐了,找你說正事兒呢?”
月寧瞪著姚鵬拍在吳老先生背上的手,感覺姚鵬每拍一下,吳老先生都要抖一抖,不禁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在心裡同情了老先生兩秒。
起房子那幾個月,月寧沒少看到姚鵬搬石頭整地。別看姚鵬五十好幾頭髮都白了,可那身體是真的好,一二百斤的石頭他說抱起來就抱起來了,讓一眾二三十歲的青年人都羞愧不已。
他這麼大的手勁,去給吳老先生拍背,月寧都忍不住為這位滿頭白髮的吳老先生擔心。
“哎哎,你夠啦,別回頭把人給拍?了!”關鍵時刻荀元趕到,成功推開姚鵬解救了可憐的吳老先生。
可不是可憐嗎?
人家吐的都這麼慘烈了,還被姚鵬“拍”了兩巴掌,吳翰博被荀元扶起來,月寧看著他蒼老的面容和麵若金紙的樣子,都擔心他是不是要挺不過去了。
“沒事沒事兒,來,吸一口就好了。”荀元很有經驗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湊到吳翰博鼻下,看他聽話的深吸了兩口氣才收回手,道:“好了,緩一緩就沒事了。”
荀元轉頭責備姚錦華,“你小子什麼時候也沾上你爹的毛病了?這要真把吳老折騰出個好歹來,吳家那幾個小子能讓你有好果子吃?”
姚錦華一臉愧疚的對吳翰博連連做揖,嘴裡解釋道:“我看我爹喊的急,還以為出什麼事了,所以才......”
“所以才把老夫折騰的去了半條命!”吳翰博有氣無力的哼哼,用力瞪了姚鵬一眼,才轉眼去看站在一旁的月寧等人。
“可惜了,傾城佳人配了個粗人。”
季霆不自在的低頭訕笑。
可惜你妹啊可惜!月寧一下就怒了,季石頭是個粗人沒錯,可她都不嫌棄他粗,這?老頭兒憑什麼對她的婚姻說三道四?
還中過進士,是個老翰林呢?他讀書人的禮儀呢?都被狗吃了?
“子非魚,焉之魚之樂?”月寧很不客氣的斜睨著吳翰博嗤笑,“老先生活到這把歲數應該聽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這句話吧?如果你沒聽過這句話,那聽沒聽過‘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眾人愕然的看著月寧突變的“刻薄”畫風,驚的下巴掉了一地。
而吳翰博感覺到了來自月寧的深深惡意,他一個土埋到腳脖子的人,要是還聽不出來小婦人對他的諷刺,那他這幾十年也是白活了。
哎呀,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曆啊,被姚錦華那小子風風火火的拉上牛車,顛得他去了半條命,吐的隔夜飯都差點兒吐出來不說,還要被個小婦人問他聽沒聽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他好歹也中過進士,讀了幾十年的書,會不知道這句三歲小兒啟蒙的名句?吳翰博將月寧從頭打量到腳,然後慢吞吞的吐出一句,“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月寧“哈”的一聲,冷笑道,“先生說這句話的時候,可有想過令堂和尊夫人以及您的女兒、孫女都是女人?還有先生難道是一齣孃胎就是這副樣子了不成?大家都是人生父母養的,誰還能比誰高貴?
你難養就不是從小人長到這把年紀的?張口就說我難養,我又不吃你家的飯,難不難養要你管?一把年紀了學什麼不好,學那婦人長舌?還翰林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吳翰博驚呆了。他活到這把年紀,還從沒被人這麼罵過呢。
姚鵬拍著大.腿仰天大笑,“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啊。”
荀元一臉無奈的拍了姚鵬一巴掌,示意他收斂點兒,不過看吳翰博被月寧懟的臉紅脖子粗,也是一臉的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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