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幾個院子,走過幾條抄手遊遊廊,來到白氏的小院內。
沈南汐走到正屋的門前,便被一聲厲聲喝停:「站住!」
站在門前石階下,正屋明堂的門被人開啟,便見白氏走了過來。
她還在為蕭景淵守喪,一身極其素靜的淺灰色長襖,外著一件月白色比甲,青絲挽著牡丹髻,未點珠翠,只在一側簪著一隻素白花的木簪。
三十來歲,模樣是善良女子的眉眼,但是神韻不是溫婉閨秀的淑韻,總透著一股氣勢洶洶的悍勁。
記得蕭徹與她說過,大嫂白氏,雖然性子爽烈,時常無心說些讓人難堪的話,但她也是心善的。
蕭徹讓她不要擔心嫁過去之後妯娌不睦。
如今,每次見到她便會被仇恨衝上大腦,次次想要將她打死。
其實沈南汐也能理解她的怨恨。
她與蕭景淵,當年鶼鰈情深,二人相識相戀的情形蕭徹也和她說過一些。
二人初相識,是蕭景淵從書院裡回家的路上,去白家接練功的十五歲弟弟蕭徹回府。
火辣豪爽的白氏十八歲,見到二十歲儒雅清俊。一身蘭衫的蕭景淵,當時驀地便收住自己揮舞的長鞭,作小女兒姿態,嬌嬌羞羞地跟在蕭徹身邊去和蕭景淵見禮。
蕭徹說,蕭景淵回去的路上時時走神,在那之後,時常親自去接他,實則是為了見白氏。
他和蕭徹說,喜歡白氏那個熾熱炸裂似小太陽般的脾性,第一次見便被她舞動長鞭的利落豪爽模樣給吸引了。
才子佳人,情深意長。
沈南汐聽到白氏舞鞭舞得好,還要求蕭徹也教她,兩年的時間,她也能舞一手好鞭,蕭徹很欣慰,讓她用來防身。
思緒悠遠,悲傷無盡。
天意弄人。
「不知天高地厚的罪奴,竟敢在我蕭家如此放肆,還敢砸了前院廚房,打了做飯的婆子?來人,給我拿鞭子來!」白氏厲聲喝道。
沈南汐不由得皮肉一緊,怕是還未被白氏抽死,她便就皮開肉綻沒了人模樣。
「夫人!」她要為自己爭取生機,她道:「是那張婆子把一勺菜故意扣到地上,也是她先撕扯我,我也沒有打她,是她自己想打我不慎,自己反扣了自己一臉湯菜!」
「呵,刁奴,來我蕭家,就算餓死你,你也是罪有應得,豈容你狡辯!快拿鞭子來!」
那甄媽媽躊躇了幾息還是去拿鞭子。
沈南汐知道自己即便如何辯解也是徒勞,就算她有理,白氏也照樣要打她!
她向後退了兩步,剛想要轉身逃跑,卻見那吊梢眼帶著另一個奴婢堵上了門。
只見白氏從甄媽媽手裡奪過鞭子,步履雷厲邁出門檻,眉目兇狠之氣直逼沈南汐。
她長臂一揮,「咻」地展開長鞭,皮鞭如蛇,劃破長空,「嚯」的一聲抽在沈南汐的肩膀上。
沈南汐生生捱了一鞭子,驟然,那一寸皮膚疼得像是被刀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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