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老根的眼睛,狠狠地看向漆黑的夜。
“王春香,我要讓你在痛苦裡熬到死,哼!別抱希望了,估計,這時候,屍首都被野狼啃乾淨,骨頭都不剩了。”
寧四的腿擺動更大了。
“秀雲,別責怪我,只要我心裡舒坦,那就是對的。”
夜鳥又開始啼鳴,聲音比方才還要悽慘。
“秀雲,這一回,我不能聽你的。你善良賢惠,一生都為別人著想,可最後落了個什麼下場?還不是被寧四那狗雜種羞辱,含恨而死?”
墳背後,寧四氣得咬牙切齒,心底暗罵。
“劉老根,少他娘嫁禍給我。你等著,早晚我要叫所有人知道,小四兒是你的種,秀雲當年,是為了給你生孩子,把命搭上的!”
他震驚的不只是聽聞清如死在老根手裡,更是沒想到,老根黑化到這般地步,一股寒意從腳底直冒上來。
其實老根不是如今才變狠,當年打死國頭那件事,就看得出他骨子裡的狠勁,只是平日老實的外表把所有人都騙了。
此刻,寧四後怕的是,當年沒被他砍死在他家炕上,已經算命大了。
寧四屏住呼吸,根本不敢出聲。
墳前的老根,還在自顧自低聲絮叨。
“秀雲,清如沒了,咱們小四也沒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你等著,等我了結了寧四和王春香,就去找你。咱們在地底下相擁而眠,永遠不分開。”
“你再等等,我一定把寧四的狗頭砍下來,來祭拜你。”
“哈哈,他們的閨女,已經先來陪你了。接下來,我得好好盤算盤算。”
“對了,他還有獨苗小虎,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全都叫來陪咱們!”
寂靜的夜,老根的話,格外清晰,一句不差落在寧四的耳朵裡。
再看寧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股熱流順著褲管淌下,原來嚇得尿了褲子。
老根說著說著,聲音慢慢低了下去。不多時,竟打起了呼嚕。
原來他靠著秀雲的墳頭,沉沉睡了過去。
寧四慢慢撐起身子,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他咬緊牙關,一隻手託著發麻的腿,先緩緩挪出一步,再搬動另一條腿,一點一點,悄悄離開秀雲的墳地。
走出老遠,他的心還突突的跳個不停。
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墳地漆黑一片,像有個大網向他罩來。
一陣心慌,哪還顧得其他,撒丫子向家跑去。
我的娘哎!再這麼下去,我早晚要死在老根手裡!
不行,我得趕緊去找春香,叫她提防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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