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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裡一片死寂，只餘女帝粗重的喘息，和那個剛出生的小公主嘹亮的哭聲。
“你說什麼？”女帝抓住產婆的手腕。
“還有一個……還沒出來……”
產婆的手還按在她腹上，能清晰地摸到另一個胎動。
可她的臉色己經白得像紙了。
她在這宮裡接生了三十多年，送走過三對雙生子。每一次，產房門一關，她都知道那個小的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她的手在發抖。
“聖上……先把這個生出來……”她咬緊牙關，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再用些力——”
女帝卻沒看她。
她低頭看著自己依舊隆起的腹部，腦子裡嗡的一聲之後，湧上來的是一陣徹骨的涼。
她想起七歲那年奶孃跪在榻邊說的那番話——您的雙生妹妹，生下來當晚就被抱走了，埋在北坡的無主之地。
又來了一遍。
三十年前是她妹妹，三十年後是她的女兒。
憑什麼又是她？
她閉上眼，腹中一陣劇痛襲來，她猛地弓起身子，攥緊了被褥。
“生！”
半個時辰後，欽天監監正跪在產房外的屏風後面。
女帝的聲音從屏風那頭傳出來，又輕又啞，帶著剛生完孩子的虛弱，卻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聽著不響，可誰都知道一碰就斷。
“雙生不詳？”
“回聖上……是。”
女帝沉默了一會兒。屏風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不像嘲諷，更像是累極了的人懶得跟你廢話：“朕問你，京城東市賣炊餅的張婆，她家那對雙生兒子今年都二十出頭了吧？老大娶了媳婦開了分鋪，老二跟著張婆守老店。張婆可遭了什麼不祥？可折了哪個兒子？”
監正額頭滲出冷汗：“這……平民百姓……”
“張婆家沒事。”女帝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朕前幾天還聽人說，她家又添了個孫子。欽天監的星象，怎麼沒給張婆家顯顯靈？”
監正伏在地上，一個字都接不上。
女帝像是懶得等她答話了，自顧自地又開口：“丞相府那對雙生女兒今年也有十六了吧？前陣子宮宴上朕見過，一個彈琴一個舞劍，滿堂喝彩。丞相府可有不詳？丞相的官位可有不穩？”
屏風外傳來一聲悶響，是監正的額頭重重磕在了地上。
“聖上息怒……臣、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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