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嬤嬤一大早上出門，跟往常一樣，挎著菜籃子往村口走。王嬸正好買菜回來，看見她過來，隨口問了一句：“買菜去啊？”
柳嬤嬤說：“去鎮上買塊豆腐。”
柳嬤嬤走到村口的時候沒留神腳底下，絆了一下，還沒站穩，巷子裡就出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她架住了。一個捂住她的嘴，另一個把她往巷子深處帶。前後沒多大工夫，菜籃子就落在了石階上。
報喜的人敲鑼打鼓進了石河鎮，銅鑼聲“咣咣咣”響了一路，整個村子的人都被驚動了。大人孩子紛紛從家裡跑出來，跟在隊伍後頭往村道深處走。
領頭的差役騎在馬上，高聲喊著：“恭喜！恭喜！石河鎮安秀才高中解元！”他每喊一聲，後面的人就跟著敲一陣鑼，震得路邊的雞都撲稜著翅膀飛上了牆頭。
隊伍在長安家門口停下來，領頭的差役翻身下馬，理了理衣襟，在門口站定，抬手叩了兩下門。沒人應。又叩了兩下，還是沒人應。他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群：“長安老爺在家嗎？”
人群裡七嘴八舌地說開了：“安秀才應該還沒回吧？”
“她跟賀家的小子、盛家的丫頭一起去的秦州，還沒回來呢！”
又一個聲音喊：“她家嬤嬤在呢！柳嬤嬤肯定在家！”
差役又叩了兩下門，還是沒人應。他往後退了一步，抬頭看了看院牆，像是想確認裡頭有沒有人：“有人嗎？有沒有人在家？”
這時候旁邊一個婦人擠過來：“柳嬤嬤一早就出門買菜去了，還沒回來呢！”
差役站在門口，看了看門鎖：“這……”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別愣著了，快去叫村長！”一個人轉身就往村長家跑。
沒過多久，村長盛春蘭就到了。她步子很快，身上還穿著幹活時的舊衣裳，手裡拎著一把沒來得及放下的鋤頭。
“是來報喜的？”
“恭喜長安老爺高中解元，這是喜報。”
盛春蘭把鋤頭靠牆放下，接過喜報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一遍。“長安中瞭解元？”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怕自己聽錯了。
領頭的差役笑了笑：“沒錯，長安老爺高中解元，恭喜恭喜。”
盛春蘭拿著那張喜報，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愣怔慢慢舒展開來。她沒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己經壓不住了“這丫頭出息了……”
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可現在先要把人找到。她要是回來發現嬤嬤不見了，那她這解元也高興不起來。”
又對王嬸說：“你馬上去鎮上縣衙報案，跟縣太爺說清楚，這是解元家的老人。我這邊讓人先把村裡找一遍，有訊息了儘快回來告訴我。”
盛春蘭沒有多問，扭頭對旁邊的人說：“去，取兩吊賞錢來。”那人跑回家取了錢遞過來，盛蘭接過來塞到差役手裡：“辛苦諸位跑一趟。”
差役收了賞錢又問：“那這喜報……”
盛春蘭說：“貼門上。”差役把喜報端端正正貼在了門板上，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走了。
報喜的人走後，人群還沒散。
盛春蘭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門板上那張紅紙，又回頭掃了一圈周圍的村民：“柳嬤嬤什麼時候出門的？”
王嬸說：“天剛亮就出去了，她說去鎮上買塊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