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正在院子裡澆花，聽見院門響，抬頭看見長安提著竹籃走進來，放下手裡的水壺：“來了？”
長安把竹籃放在石桌上，揭開蓋布：“先生，自己種的菜和瓜果，還有兩條魚，給您嚐嚐鮮。”
她說著走上前，將竹籃擺在院中石桌上，掀開蓋在上面的布。綠油油的青菜、活蹦亂跳的魚、帶著新鮮鬚子的玉米盡數顯露出來，鮮活十足。
賀老垂眸看了眼滿籃新鮮物件，淡淡開口。
“你倒是有心了。”
“家裡吃不完，便給您送些來，有合口味的告之我一聲，下次多帶些。”
賀老順勢在石凳上落座。
“你此番高中解元，我還未曾當面同你道一句恭喜。”
長安謙遜應聲。
“皆是先生教導有方。”
賀老輕輕搖頭，眉眼間噙著淺淡笑意。
“你不必說這些客套話。你能金榜題名，憑的是你自己的本事，與我沒多大幹系。”
話音落下，她抬眼看向長安，語氣柔和幾分。
“你嬤嬤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長安說：“好多了，這幾天能下地走動了，氣色也好了很多。”
賀老點了點頭：“那就好。”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長安臉上移開，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端著茶水走過來的賀歡，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欣慰：“你們三個這回都中了舉人，特別是你，中了頭名解元，為師心裡很是高興。”
賀歡把茶盞端到石桌上，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祖母，您高興就好，證明我們仨沒有辜負您半夜還在批改我們的文章？”
賀老看了他一眼：“改文章是我的事，寫文章是你們的事。我改得再多，落筆的還是你們自己。”
她說著又看向長安，“你們仨中舉靠的是你們腦袋裡的知識。我這個做先生的，頂多算是替你們把路指了一下，路是你們自己走出來的。”
盛夏蹲在院子門口，手裡還捏著幾根草莖：“先生，您這話說得好像我們都不認路似的。”
賀老看了她一眼：“你認路，就是有時候跑得太快忘了看方向。”
盛夏被她說得噎了一下，低頭把草莖折成兩段，沒有再接話。她低頭折草莖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旁邊賀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藉著杯沿掩住了嘴角那抹笑意。
長安也低下頭，裝作在看自己手裡的茶盞，但眉眼間那點弧度己經被賀老看了個清楚。
賀老的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慢慢掃過，最終落回盛夏身上：“難得一次讓你接不上話，這倒比看到你們中舉還稀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