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心還能墊墊肚子，你慢慢想，祖母不逼你。家裡隨時都等著你拿主意，那扇門，想什麼時候去敲，全隨你的心意。”她說完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轉頭看向窗外，不再看他。
周池抬眼看向祖母溫和的眉眼，心口緊繃的慌亂稍稍鬆了一絲，低聲應道：
“多謝祖母體諒，我心裡有數。”
茶樓另一側的樓梯口，兩名少年憑欄而立，目光齊齊望向方才賀府一行人離去的巷口。
周霖拉著自家弟弟，滿心歡喜，反覆追問：“元弟，看清榜單了沒？”
周元目光遙遙黏在空空蕩蕩的巷口，心神飄忽，輕聲應道：“看到了。”
“第幾名？”
“頭名。”
周霖當即心頭一鬆，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喜色藏都藏不住：“太好了！果然不負母親多年心血，元弟，你有福了！”
兄長滿心歡欣，周元心底卻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波瀾。
那句“頭名”落進耳朵裡，恰似一顆小石墜入靜水，層層漣漪漫遍全身。
他清清楚楚瞧見榜單頂端那兩個字——長安，也親眼目睹方才人群簇擁之下，她立於喧囂中央的模樣。
從容沉穩，落落大方，任憑無數人上前攀附，自始至終穩如磐石。
周元喉間泛起澀意，那個名字沉甸甸壓在舌尖，他始終沒有說出口。
貼身佩戴七年的玉墜貼著衣襟，是他唯一日日珍藏、拿得出手的念想。
可望著如今光芒萬丈的長安，這點念想忽然顯得單薄尋常。
圍在她身側示好的世家貴男，個個家世體面、出身顯貴；反觀自己，只是隨兄長寄居京城的無名少年，無官無爵，無根基無靠山，連一份正經名分都沒有。
他垂著眼，聲音壓得極低，藏著難以掩飾的茫然與自卑：“我配得上她嗎？”
一旁的周霖絲毫沒察覺弟弟的心結另有其人，兀自笑著寬慰：
“你淨胡思亂想什麼？我元弟容貌俊逸、氣度不凡，母親素來看重你，你師姐心裡定然也有你，安心等候便是。”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輕快腳步聲。
羅梓彤一身銀紅衣裙，剛從擁擠的榜下人潮裡擠出來，額角貼著一縷汗溼碎髮，臉頰泛著薄紅，眉眼帶笑朝二人走來：
“原來你們在這兒，我在樓下找你們許久了。”
周霖一見她，喜意更盛，連忙上前拱手道：
“梓彤，恭喜恭喜！拿下會元榜首，當真風光無限！”
羅梓彤臉上溫柔笑意未散，語氣卻輕輕一頓，柔聲糾正：
“師哥，你猜錯了。頭名並不是我，我位列第三，堪堪擠進前三甲。”
短短一句話，首接讓周霖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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