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還有一件更轟動的——眾人說，她容貌神韻，竟和永寧公主有八分相似。”
“果真？”
“都在傳，我沒見過，你從小偏執要學武是為了她？”
周霖看著弟弟沉默不語的樣子，心裡忽然就軟了。
他那個風光霽月的弟弟，聽見長安的名字時眼底亮了又暗的弟弟，現在坐在窗邊，手搭在膝蓋上，一句話也不說。
周霖在他對面坐下來，隔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比方才輕了不少：“阿元，你知道我為什麼知道是她嗎？”
周元抬起眼看他。
周霖笑了一下：“你還記得五歲時，我問你那個救你的人長什麼樣時，你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嚇人，跟我說‘她很厲害’。
我就記住了。後來你練武練得比誰都勤，手上磨出厚繭了也不吭聲，我問你練這麼勤幹什麼，你說是防身。
我就想啊，什麼樣的人會讓你記這麼多年，記到連我都替你記得了。”
周元低下頭，沒有說話。
周霖看著他那副模樣，嘆了一口無聲的氣：“你一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她現在是會元，是賀老的學生，是滿城傳頌的奇才。你呢？你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連站在她面前的底氣都沒有，對不對？”
周元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但他的沉默回答了。
周霖看著他弟弟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忽然站起來，上上下下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看得周元渾身不自在，抬頭問了一句：“哥，你看什麼？”
周霖雙手抱胸，一本正經地開口：“我在看我家阿元到底哪裡差了。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線比刀裁的還利落。這身板，打小練武練出來的，肩寬腰窄，往那兒一站，比那些文弱書生精神多了。這容貌，這身段，在秦州城隨便走一圈，多少世家貴女偷偷瞧你？你現在還小，再過幾年，哪些貴女看見你怕是會當場流口水。”
周元被他看得不自在，聽著這些話耳尖發熱：“哥，你說這些個幹什麼……”
周霖沒理他，繼續說：“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拿得出手是不是？秦州城那些貴女，別以為我不知道，有人託人打聽你，有人藉著請教武藝來找你搭話，羅梓彤對你什麼心思，你當我沒看出來？我是你哥，你以為我瞎？”
周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周霖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元，你只看得見長安厲害，可你看不見自己也站得筆首。一個六歲就敢替人出頭的人，她看重的是一個人能不能扛得住事。你能為一個人練這麼多年的武，你站在那裡就是扛得住事的人。你比她差在哪兒了？你就是缺了點自信。你以為那些世家貴女為什麼盯著你看？因為你長得好，因為你身板正，因為你靠得住。你自己不覺得，可別人看得清清楚楚。自信一點，你越自信越好運，越自信越有底氣，你站在那裡挺首腰板的時候，比你自己想象的好看多了。”
“我們家個個都不差，我家妻主不是也愛我愛得要死”
周元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攥了一下膝蓋又鬆開了，低聲說：“哥，你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周霖笑了一聲：“不好意思什麼，我說的是實話。你師姐這麼多年沒換過人，你以為她圖什麼？圖你那張嘴會說話？你嘴笨得很。她圖的是你這個人站得住、靠得住、心裡裝了一個人裝了這麼多年還不肯挪窩。這種男人，擱在秦州城那些世家貴女眼裡，那是搶手的。也就你自己覺得自己不夠好。”
周元低著頭，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雖然弧度很小，但周霖看見了。他沒有再多說，只是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就別窩在屋裡了，出去走走，反正長安還在京城，你還有的是機會。”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周元在後面輕輕說了一句：“哥，謝謝你。”
周霖沒有回頭，擺了擺手：“謝什麼謝，我是你哥。”說著把門帶上了，站在廊下笑了一下，心想他那傻弟弟，總算把那顆耷拉著的腦袋抬起來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