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當日
賀府清晨
天未亮長安便起身，一身素淨棉布長裙，裙襬剪裁得體行動利落，深色腰帶束腰，柳嬤嬤縫製的舊布帶貼身纏在腰帶內側，周身無一件首飾。
推門出院，賀歡、盛夏早己等候在院中。
盛夏遞過熱粥：“趕緊喝完，殿試費心神。”
長安幾口喝完，賀歡上前抬手，輕輕捋平她翻卷的領口。
長安抬眸淡淡一瞥，不語亦不道謝。
廊下賀老拄杖叮囑：“殿上穩住本心即可。”
長安頷首應聲：“弟子記下。”
三人同乘馬車趕赴皇宮。
宮門外
天色泛著濛濛魚肚白，各地考生列隊靜候，全場寂靜。長安、賀歡、盛夏並肩站隊，素裙邊角浸在晨霧裡。
宮門開啟，帶隊女官揚聲吩咐：“諸位循序入殿，未經傳召不可抬首首視聖駕，恪守宮廷禮法！”
眾人依次走入大殿，文武百官分列大殿兩側靜立侍朝，晨光自殿門斜淌而入，三人各自走到分配的案几前站定。長安垂眸立好，餘光能感知高臺那道灼熱的視線一瞬不落鎖在自己身上。
女帝的聲音自上而下清晰傳開：“本屆殿試僅一道策論題，女官宣旨。”
女官展開文書朗聲宣讀：“策問，西北屯田治理與邊關軍需調配方略。”
周遭考生隱隱響起細碎換氣聲，長安面色毫無波瀾，心中早有籌謀，抬手蘸墨落筆，行文一氣呵成，全程未有半點停頓。
女帝端坐龍椅，心底積壓十三年的思念翻湧不止，單單遠遠觀望根本不足以平復心緒，她抬手示意身側內侍：“扶朕下殿，巡視考生答卷。”
內侍連忙上前隨行護駕，女帝緩步走下高臺，順著一排排案几緩緩踱步，兩側百官垂首躬身，不敢隨意張望。周遭考生盡數埋首伏案，無人敢擅自抬頭。
她刻意放緩腳步，慢悠悠穿行，路過一眾學子，視線匆匆掃過旁人，腳步最終停在長安身側不遠處。
目光落在長安側臉的剎那，女帝心口狠狠一揪，心底翻湧著剋制不住的震顫：果真像，和永寧八分相似，這就是我失散十三年的小女兒。
長安垂眸落筆，餘光瞥見一雙繡龍雲紋的御靴停在自己案前，心知是女帝親臨，握著毛筆的指尖微頓，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照常行文書寫屯田軍需對策。
女帝瞥見長安身上洗舊的素布衣裙，心頭先漫上濃烈心疼，小小骨肉自幼遠離皇宮，在涼州吃苦長大。
再瞧她脊背挺首，一身布衣卻自帶凜然貴氣，風骨氣度甚至勝過永寧，轉瞬又湧上滿心欣慰，憑一己之力考上會元，全靠自身拼搏。
心底暗自感慨，果然血脈與生俱來，柳嬤嬤當真將她教養得極好。
女帝攥緊掌心壓住情緒，不多逗留，緩步返回龍椅。
等全場考生全部寫完答卷，女官高聲傳話：“考卷盡數收齊，諸位考生隨我出宮，在外廊等候，午後才會傳臚公示名次！”
長安收好筆墨，隨賀歡、盛夏一同有序退出大殿。兩側百官依舊留在殿內，等候陛下批閱卷子。
外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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