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夫輕輕點頭,柔聲附和:
“你身為帝王,不宜太過逾制私賞,容易引人揣測。不如由我來。我以皇夫私帑名義賞賜,只當是皇室體恤新銳賢臣,天經地義,絕無破綻。”
女帝眸光微動:“你想如何賞賜?”
皇夫條理清晰,緩緩道來:
“尋常狀元安家銀二百兩,我翻十倍,私贈兩千兩紋銀,足夠她養活整座府邸、僕從人手,數年衣食無憂。
再添全套御用典藏古籍、孤本字畫、頂級文房至寶,貼合她翰林修撰的身份,合情合理。
另外備下西季上等貢緞、名貴裘衣、珍稀滋補藥材,補齊她從前所有清貧苦楚。
最後再撥二十名穩妥僕從、護院,歸她府邸差遣,不用她事事親力親為,無人再敢欺她孤身無靠。”
他望著女帝眼底的動容,輕聲補道:
“藉著舉國賀喜、百官送禮的風頭,所有人只會當我愛惜朝中新秀。沒人會知道,這每一份豐厚賞賜,都是你虧欠十三年、遲來的補償。”
女帝心頭微暖,輕聲一嘆:
“有你在,替我周全所有不能外露的心意。”
皇夫淺笑溫軟:
“夫妻本是一體。她是你我的孩子。”
外人皆贊帝后惜才重賢,唯有他們自己知曉——
這滿城榮寵、極致安穩,從來都只給那個他們愧疚了十三年的小女兒。
訊息傳進永寧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書房翻一本舊策論。
青青從外頭走進來,腳步比平時急了一些,站在案前低聲回話:“公主,宮裡傳出來訊息——女皇把城東那座前朝永和公主的舊邸賜給了新科狀元做府邸,己經動工改建了。”
永寧手裡的書頁停住了。她沒有抬頭,手指按在那一頁上沒有翻過去:“你說什麼?”
青青又重複了一遍:“前朝永和公主的舊邸,賜給了長安做狀元府,己經動工了。”
永寧慢慢把書合上放在案面:“那座宅子,我記得前兩年跟母皇提過一次,說想在那裡建一座公主別院。”
她想起前兩年自己站在母皇面前,說想用那座宅子做別院,母皇只是抬了一下眼說:“那座宅子空置多年,不宜改建,日後另作他用。”她當時沒有多想,只當是規矩使然。如今母皇把“另作他用”用在了長安身上,用在了那座她曾經想要卻沒有得到的宅子上。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青青,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母皇是不是偏心得太明顯了?”
青青不敢接話,站在那裡安靜了很久。
永寧沒有等她回答,自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她為何會偏心一個外人?”
她的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去告訴沈先生,讓她到我書房來一趟。”
沈映聽完永寧的轉述,沒有立刻說話。她端著茶碗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陛下賜府,未必是針對公主的。”
永寧看著她:“那你說,母皇為什麼選那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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