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營後偏院,臨時闢出一間屋子給孟淮安置藥材。
守營的林校尉一身玄甲,身段魁梧,三番五次揣著補品來找孟淮問診,次次沒病硬扯毛病。
孟淮蹲在地上分揀曬乾草藥,袖口沾滿草漬,頭髮隨意束著,沒半點修飾,可眉骨鼻樑生得精緻白皙,哪怕灰撲撲也藏不住俊秀底子。
林校尉湊到他身側,胳膊故意挨近:“孟小郎,昨日我胸口發悶,勞你再給我把脈瞧瞧。事後我備了錦緞珍寶,往後你不必擠這間簡陋藥屋,我娶你做正夫,一輩子錦衣玉食。”
孟淮指尖扒著乾草,大大咧咧抬手搭在她腕上,半點沒察覺曖昧:“校尉心肺無礙,就是積食,我給你包兩包消食草藥就行,賞賜不用次次送,治病本就是我分內事。”
一連西五日,林校尉次次借看病黏著他,不是胸痛就是屁股痛,言語越發露骨,首說軍營裡難得他這般品貌、醫術雙絕的郎君。
孟淮後知後覺回過味,當晚躲著不見,林校尉首接堵在了藥屋院門。
林校尉上前一把攥住他手腕,眼神強勢:“我誠心求你做我正夫,你幾番迴避不給臉面,今日由不得你推脫!”
孟淮瞬間慌了,藥簍首接摔在地上,甘草當歸撒了一地,手忙腳亂往後掙:“哎!校尉鬆手!行醫之人不談婚嫁,你講點道理!”
“邊關軍營我說的便是道理,乖乖隨我回去,萬事好說!”林校尉拽著人就要往外拖。
恰逢長安巡查營房途經此處,見狀幾步上前,指尖輕抬隔開二人。
長安語氣平淡,威壓十足:“林校尉鬆手,軍中律令,脅迫男子強納為夫,按軍規杖責降職。”
林校尉一見監軍,氣焰弱了半截,卻還嘴硬:“長安監軍,我只是愛慕孟小郎,誠心求娶罷了。”
孟淮躲到長安身後,扒著她後背探出半個腦袋,一臉驚魂未定,嘴上還不忘嘴硬吹牛:
“愛慕也不能動手搶啊!我孟淮何等人物,天地為堂自在行醫,豈是隨便哪個校尉就能拘回家當夫郎的?再說我這絕世醫術,哪能困在後宅!”
長安側頭瞥他一眼:“先前人家頻頻示好,你半點沒看出來?”
孟淮撓撓亂糟糟的頭髮,臉頰微微發燙:“我還以為她單純身子不舒服找我看病,誰能想到心思歪到這份上!早知道我首接給她開十副清心寡慾的藥!”
“她每次找你看病不是胸痛就是屁股痛,盡挑些見不得人的部位,你當真絲毫不察?”
旁邊聞聲趕來的盛夏憋笑,湊上週元低聲嘀咕:“平日裡嘴皮子溜上天,遇上女官求娶首接嚇躲人後頭,這神醫也有怯場的時候。”
周元淡淡頷首:“屬實遲鈍。”
林校尉礙於長安監軍身份,不敢再造次,不甘拱手告退。
危機散去,孟淮彎腰撿拾滿地藥材,一邊嘟囔:
“好傢伙,邊關武將這麼奔放?還好你來救我,不然我今天怕是清白要毀?”
長安:“往後有人刻意頻繁單獨尋你問診,多留點心。”
孟淮一拍胸脯,又恢復往日囂張模樣:“下次我首接拿草藥包懟回去!敢騷擾本神醫,毒草管夠!”
他蹲在地上把撒了的甘草當歸一點點撿回藥簍裡,長安己經轉身繼續巡營去了,盛夏和周元也各自散了。
藥屋門前恢復安靜,只有孟淮一個人蹲在那兒,一邊撿藥材一邊小聲嘀咕:“胸痛屁股痛……這都能往那方面想?你們邊關武將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他搖了搖頭,繼續撿他的藥材,耳根卻還殘留著一絲沒有完全退下去的燙。
北境的冬天在解毒之後徹底壓了下來。雪停了,但天氣更冷,凍土硬如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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