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長安行》第104章 平衡之術(2)

作者:沐潤木·8小時前

她抬眼看長安,“這個人我沒聽過。你覺得呢?”

長安站在案前,低頭看著那條糧道線:“陳校尉是肖玉蓉舉薦的。”

賀蘭亭的指尖在輿圖上停了一下:“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長安把輿圖上那截標記的位置重新按平:“賀老退了,曹御史還在,我是溫尚書舉薦的。我人不在京城,不代表京城沒有人替我看。”

她抬眸,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強調的事,“她有她的路子,我也有我的路子。”

“她的人前腳舉薦,後腳兵部的調令就下來了。時間卡得太緊,不像巧合。”

賀蘭亭把輿圖推開:“你覺得她會動這批糧?”

長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她不用首接動糧。她只需要讓雪狼部知道這批糧走的是哪條路。”

賀蘭亭的眉心微微皺起:“你是說,有人把糧道路線遞出去了?”

她低頭看著輿圖上那片被標註為“黑松谷”的區域:“西線官道最窄的那段在黑松谷。兩側是密林,車隊拉長了就展不開,前後顧不到。如果有人提前知道這批糧什麼時候到、走哪條路、押糧的人是誰——”

她頓了一下,“那就等於把糧草送到了別人手上。”

賀蘭亭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雪狼部損失慘重,若他們抽調精銳劫糧,後方必然空虛。我們可以趁勢首搗腹地,把他們的王帳端了。”

“不行,草原需要平衡,我們只需打敗它,削弱它,不能徹底剿滅”

賀蘭亭靠回椅背:“此話怎講?”

長安的指尖在輿圖邊沿停了一下:“草原部落此消彼長,雪狼部滅亡後其餘部族會整合統一,我們就是要分散草原的權力中心,各自為政,分散他們的力量,這樣我們打起來才輕鬆。勢力集中,依我們邊境的力量未必有勝算。”

賀蘭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打量坐在她對面的這個年輕人。

她守北境二十年,習慣了用刀和拳頭說話,朝堂上的彎彎繞繞她向來懶得琢磨。可方才那番話,她聽進去了——不是聽懂了道理,是聽懂了說這話的人站在什麼高度。

她把輿圖往長安那邊推了半寸,手指在“黑松谷”三個字上點了一下:“那這次劫糧,你怎麼看?”她聲音跟方才一樣沉,底下卻多了一層在重新掂量的厚度。

她想知道這個年輕人的謀劃能裝下多遠的局,裝著多少她沒來得及學的東西。

長安垂眸看著那處標記,指尖在穀道外側的密林邊緣劃了一道弧線:“糧是餌。她要的不是糧,是北境斷糧之後的訊息——如果北境大營因為斷糧而亂,她就能在朝堂上說“長安守不住邊關,連糧道都護不住”,順勢參我一本。如果糧被劫了,北境大亂,她也有話可說——“雪狼部猖獗至此,監軍難辭其咎”。糧到了是輸,糧沒到也是輸。她做的不是劫糧,是往我腳底下埋了一顆怎麼走都會踩到的雷。”

賀蘭亭的眉頭微微擰起:“那你打算怎麼辦?”

長安的指尖從穀道外側收了回來,落在那條糧道線的終點——北境大營:“糧照常走。押糧的人照常押。劫糧的人照常來。但我會在糧隊後面隔半日的路程,安排一支接應的人。”

賀蘭亭看著輿圖上那條被長安補上去的虛線:“你想把人堵在谷里?”

長安點了點頭:“如果劫糧的人被堵在黑松谷里,糧保住了,人也抓住了。抓住的人裡面,總有一個能指認她安插在北境的人。她可以選擇繼續往下查,也可以選擇把那根線忍痛剪斷,但無論如何——她埋下的這顆雷,己經被我們自己挖出來了。”

賀蘭亭沉默了片刻:“接應的人你打算派誰去?”

長安把輿圖輕輕推回賀蘭亭面前:“讓周元去。他話少,認路穩,打完了不會多嘴。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什麼時候該收網。”

賀蘭亭看著輿圖邊沿那截被長安畫上去的虛線,像在估量這條線的長度和厚度,片刻之後她點了頭:“就按你說的辦。”

她站起來走到帳門口又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長安,你方才說草原需要平衡——這個道理,我守了二十年北境,從來沒想過。”她掀簾出去了,夜風從簾縫裡灌進來,把案上的燈焰吹得歪了一下又正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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