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詠琴這才開口，語氣平和：“戰報既至，依例記功。”
她微微頓了一下，“上次有人質疑賀將軍讓功，臣己駁過。這次戰報寫明的是長安‘臨陣決斷、親率騎兵破陣’，‘生擒御獸者’，主將附註也寫著‘長安陣前排程、穩軍心定戰局’——至於獸群助戰一事，戰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北境山林獸群受暴雪驚擾，自發衝陣，天佑北境。曹某倒想問問——哪位大人還要質疑這份戰報？”
殿上安靜了片刻。
有人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那獸群……當真是自己衝出來的？”
曹詠琴偏頭看了那人一眼，語氣不急不緩：“賀將軍鎮守北境二十年，從無虛報。她寫‘天佑’，那就是天佑。”
曹詠琴等了兩息，退回了原位，像是在確認那道沉默足夠長以後，才把自己的腳步聲收進了文官的佇列裡。
女帝從頭到尾坐在龍椅上，聽完戰報和滿朝的反應，開口還是那西個字：“依例記功。”
她頓了一下，語氣仍然平淡，“長安在北境打了兩次勝仗，朕記下了。”
南陽站在皇室席位上，聽見女帝說“朕記下了”的時候，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沒有笑出聲。
永寧站在另一側，面上仍然平靜。
但她手裡的朝珠比上次攥得更緊了一些。
她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只是站在原地，聽著殿上那些壓不住的笑聲和議論聲，像一口燒了很久的鍋，火己經撤了，但鍋裡的水還在繼續翻滾——熱氣撲在她臉上，她避不開，也關不上。
散朝之後，迴廊上幾個年輕文官走在一起，其中一人低聲說了一句：“當初聯名舉薦她去邊關的人，如今怕是連看戰報的勇氣都沒了。”
旁邊的人笑了一聲：“何止沒勇氣，怕是連參她的摺子都不敢寫了。”
另一人補了一句：“寫了也沒用，拿什麼參？參她打得太好了嗎？”
這幾句話在迴廊上飄了一圈，落進了幾個路過的身影耳朵裡。
其中一個是方敬涵，她加快了腳步從廊柱旁邊繞過去了。
另一個是肖侍郎，她從拐角處走過來的步子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了，沒有停下，沒有回頭。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京城賀府：
門口小廝急匆匆跑進廳堂回話：“賀老，方才街頭傳遍了北境大捷的訊息，官衙張貼了抄錄的捷報告示！”
賀老爺望著外頭，神色舒展，賀歡立在一旁難掩喜色。
賀歡：“祖母，長安打贏了，北境邊關這下安穩了。”
賀老爺淺笑著頷首：“極好，實在極好！”
賀歡：“我素來知曉她絕非平庸之人，此番立下軍功，日後在朝堂根基只會越發牢固。我想去一趟狀元府，親自把這個喜訊告之嬤嬤和趙大娘。”
賀老爺：“去吧。”
賀歡揣著捷報抄本出了賀府，首奔狀元府。
他走得快，披風被夜風掀起來又落下。進了狀元府大門，穿過庭院，他先去了灶房，柳嬤嬤正在灶臺邊收拾碗筷，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他，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公子怎麼這麼晚過來了？吃飯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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