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嘴硬了一句“我抗凍著呢”，但牙齒打顫的聲音出賣了他。
長安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孟淮懷裡那簍寒心草，點頭：“歇一晚，明早再趕路。”
西個人擠進那間半塌的木屋，好一通忙活。
盛夏把殘破的窗洞用枯枝和破布堵上，周元在牆角找到一截乾透的枯木，劈開生了火。
火光亮起來的瞬間，整間屋子暖了一截，孟淮把藥簍放在火堆邊，整個人癱坐下去長出一口氣：“我的老天爺……可算能喘口氣了。”
長安坐在火堆的另一側，正用一根樹枝撥弄火心。
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下頜線被勾出一道暖色的輪廓。
她低著頭，安靜得像是融進了火光裡。
孟淮歇了一會兒又開始活泛起來，探頭探腦地湊到長安旁邊，清了清嗓子，裝作不經意地開口：“那個……長安，我有個事想問你，就一個。”
長安沒有抬頭：“問。”
“方才那隻雪豹，”孟淮壓低聲音，像怕被風雪聽見一樣，“你到底是把它打走了，還是……它自己走的？我看了，你身上乾乾淨淨的，不像動過手。”
盛夏靠在牆邊，正在給自己的刀塗油，聞言手上動作沒停，但耳朵微微側了一下。
周元坐在門邊的陰影裡，半張臉被火光映著，半張臉沉在暗處，看不出表情，但他也沒有動。
長安撥了一下火堆：“它自己走的。”
孟淮瞪大眼睛：“自己走的？為什麼？它看著不像會自己走的樣子啊。”
長安把樹枝擱在火堆邊沿：“因為我跟它說了兩句話。”
孟淮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過了好半天，他才擠出一句：“你跟一隻雪豹……說話？”
“它聽得懂。”
孟淮沉默了。
他撓了撓頭，又撓了撓後脖子，最終像是放棄了追問，往後一靠，小聲嘀咕了一句：“行……行吧，萬物有靈。你懂獸語，我懂藥草，各有各的本事。”
他往後一倒枕著藥簍閉上了眼，沒兩息就開始打呼嚕。
屋內安靜下來，只剩下柴火噼啪的聲響和門外時而刮過的風聲。
盛夏把刀塗完油，擱在腿邊，抬眼看了長安一下：“你跟那隻雪豹說了什麼？”
長安撥火的動作頓了一下：“我說，‘我是路過採藥的，採完就走，不打你的主意。’”
盛夏：“它信了？”
長安：“它看了我一會兒，覺得我說的是真的。野獸比人更會分辨話裡的真假。”
盛夏沉默了片刻，把擦好的刀插回鞘裡，往牆上一靠：“你身上太多我不知道的事了。”
她閉了一下眼，“不過也好——不知道的事多了，日子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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