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滿眼費解：“你膽子這麼小？”
孟淮瞬間炸毛，慌忙找回往日囂張嘴炮，瘋狂狡辯：
“誰膽小了！我這是應激反應！換別人我眼皮都不眨一下！主要是剛才猝不及防、太突然了！”
越解釋越心虛，越說越像純情小男生此地無銀三百兩。
長安平靜收尾，一針見血：
“下次安分採藥，別亂跑，就不會猝不及防。”
孟淮徹底啞火，徹底認輸。
一路走回軍營。
長安：心如止水、歲月靜好。
孟淮：獨自心動、獨自尷尬、獨自腦補、全程社死。
他欲哭無淚：
沒人懂，只有他一個人，被一個擁抱徹底打亂心絃，偏偏當事人毫無知覺，淡定得離譜！
回營的路上，孟淮還在滿腦子迴圈播放剛才的畫面——長安接住他的力度、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氣、她扶他站好時指尖的溫度。
他正走神走得厲害，長安忽然放慢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你採的霜骨草，是治什麼的？”
孟淮被她一問，差點沒反應過來，怔了一瞬才接話：“治老寒腿的，還有早年凍傷落下的舊疾。北境的老兵，戍邊時間久了，膝蓋和指關節到冬天就腫，嚴重時連刀都握不住。霜骨草單獨用效果太烈，要配伍其他藥材中和，我打算配成一個方子。”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比劃，語速比方才快了不少：“霜骨草散寒通絡，配上當歸補血，川芎行氣，再加一點桂心引藥入經——三碗水煎成一碗，連服七日，能把積了十幾年的寒氣拔出來大半。但採的時候根不能斷，斷了一分藥性就洩了。”
他說得極快，像是在腦子裡己經把這個方子盤了無數遍了。
長安安靜地聽著，等他停下來才開口：“治癒率有多少？”
孟淮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她，目光裡那種平日裡插科打諢的散漫忽然收了起來：“治癒率不好說。老兵的寒症積得太深，不是病，是常年戍邊的損耗。我頂多能幫他們緩解，拔掉一半以上的痛感，讓他們冬天能睡個安穩覺，不至於半夜疼醒。但要說徹底根除——”
他頓了一下，“根除不了。他們受的苦太久了，能好轉大半，己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說這幾句話的時候，語氣比方才沉了許多。
他站在雪地裡，山風把他鬢角的碎髮吹亂了幾縷，他沒有抬手去撥，只是看著長安，像是在等她接這個話。
長安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盡力就好”這種客套話，也沒有說“你辛苦了”，她只是問了一句：“那個方子，你試過幾次？”
孟淮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人問到了最想回答的問題：“試過西次。前面三次配伍有偏差，效果不夠穩。第西次改了一味藥引，七天後老兵說膝蓋不腫了。等這批霜骨草曬乾入藥，我打算再試一輪，把桂心的量調低半錢，看看效果能不能更穩。”
他越說越快，眼睛裡那種專注的光像是把周圍的雪地都照亮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