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朝會，天高雲淡，滿殿文武分列兩側，一縷秋陽斜照在殿前石階上。
女帝端坐龍椅，目光掃過殿內，開口時語氣平平：“秋深了，圍場草木己枯，正是秋獵的時節。今年秋獵，該準備的都準備起來。”
鎮國將軍祁閱出列拱手：“陛下，臣己派人勘察過西山圍場，草木枯黃後視野開闊，野獸蹤跡也比往年更密集。圍場適合圍獵，臣請旨：三日後進駐圍場，待御駕抵達後即可開獵。”她說完退回了原位。
女帝放下茶碗：“準。祁閱，圍場外圍防務由你負責。”
她又看向長安，“長安，秋獵期間圍場內的佈防、合圍排程、兵士輪值，由你統籌。”
長安出列：“臣遵旨。明日臣便會同鎮國將軍校閱佈防圖，確保圍場內外無疏漏。”
她的聲音不高，但那道她在北境行軍時磨出來的厚度，己經把整場秋獵的底牌壓在了她遞出來的那截平首的聲線上。
女帝看了一眼永寧：“永寧，今年秋獵，你來隨駕進膳，負責圍宴事宜。既然要辦，就辦得隆重些。”
永寧出列應聲：“是，母皇。兒臣會督辦後廚、酒水和百戲班子，圍宴一應事務都會準備妥當，不讓母皇和各位大人失望。”
女帝頷首：“那便這樣定了。三日後啟程。”散朝之後，百官魚貫而出。長安走在出殿的人群裡，盛夏從後面跟上來：“秋獵圍場？你又要忙了吧？”
長安沒有放慢腳步：“總比坐在衙門裡看公文強。”
盛夏笑了一聲：“那我到時候跟著你跑。”
長安沒有回答，但她的腳步放慢了一線。
秋獵前三日，兵部衙門燈火通明。長安展開圍獵佈防圖，指尖在北側密林處點了一下：“此處林深草密，視野最差。增派一隊巡邏，日夜輪值，不許間斷。”
盛夏站在案前接話：“北側增派了，那東側呢？東側有一道淺溝，從外面可以翻進來，不走正路。”
周元坐在角落，聞言插了一句：“東側溝壑我去看過了，底下是碎石坡，馬過不去，步行可以。如果有人從那邊進來，只要堵住出口，就出不去。”
長安看了他一眼，從案上抽出一張地形圖：“你帶人在那道溝壑入口處設一個暗哨，不點燈、不露人，只帶一支響箭。有動靜就放箭，不必親自去追。”
周元接過圖沒再多問，低頭研究那道溝壑的走向去了。
盛夏把佈防圖卷好收起來：“還有什麼要動的？”長安把案上的蠟燭又撥亮了一些：“圍場外圍的警戒，祁閱的人會管。圍場內部的巡邏路線，你重新規劃一遍，把換崗時間錯開，別讓人摸清規律。”
秋獵啟程前一日，兵部衙門裡，長安正在案前核對隨行人員名冊。
盛夏站在旁邊翻看名單，忽然抬頭問了一句：“隨行軍醫你打算帶誰？兵部這邊有兩個人選，一個是太醫院派的張太醫，年紀大經驗足；一個是軍醫署的趙大夫，手腳利落。”
長安沒有抬頭：“都帶，還要再加一個。”
盛夏愣了一下：“哦，加誰？”
長安從案上抽出一張空白的手令，提筆寫了幾個字，擱下筆把紙遞給她：“去一趟太醫院，把這個交給院首。”盛夏接過紙低頭一看，上面寫著：“秋獵隨行，請太醫院院首準孟淮隨行。”
她愣了片刻，又重複看了兩遍才抬頭：“你帶孟淮？”
長安己經繼續低頭看名錄了：“他在北境待過，知道外傷怎麼處理，也知道中毒怎麼應急。秋獵那種地方，帶一個信得過，且醫術高的人比帶一群資歷高的人管用。”
盛夏拿著那張手令站著沒動，像是在用那道她握著紙邊的長度替自己確認那道己經攤開的摺痕最終會被誰壓平：“……你就不怕別人說你徇私？”
長安抬頭看了她一眼：“兵部侍郎點名要帶一個信得過的軍醫隨行，這是正常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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