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府裡，這幾日來往的人多，門口總算清淨了些，內院裡倒比前些時候忙。
這天休沐，賀歡、周池都在堂上。
柳嬤嬤端了茶出來，見三人圍坐著，便笑著退到一邊，沒急著走。
長安放下手裡的帖子，看了看眼前這兩個人。
“前幾日我說的話，不是隨口說的。”她開口，語氣很平，“我說三人一起成婚，是真的。賀歡的婚約先定，周池以側夫的名分，同日進門。這事我不改口。”
周池面露喜色，端著茶的手微微一緊，垂著眼沒說話。
賀歡坐在他旁邊，偏頭看了他一眼，替他接了話：“那便該擇個日子，把聘禮走了。”
“正是這話。”
長安點頭，“既然要一同大婚，就不能只走一家。聘禮分兩份，一份送賀家，一份送周家，日子得挑在同一日，趕在冊封儀式之後。儀式前滿城的人都盯著，這時候下聘，太扎眼。”
賀歡應了一聲：“你考慮得是。”
周池這才抬起頭，聲音低了些：“側夫……聘禮的規制，跟正夫不一樣吧。”
“規制上不一樣，那是禮部的規矩。”
長安看著他，語氣緩了緩，“可咱們家裡的規矩，是我定的。兩份聘禮，我分得清輕重，但不會分得清冷暖。周池，這話我說在前頭，你記著。”
周池怔了一下，眼眶有點熱，低頭應了一聲：“記著了。”
柳嬤嬤在旁邊聽著，心裡熨帖，忍不住插了一句：“大人說得在理。擇日子的事，得找個正經的先生，看看八字，避開太歲，別圖快。聘禮的事老奴來張羅，兩份單子分開寫，該厚的厚，該穩的穩，一樣都少不了。”
長安點頭：“嬤嬤費心。”
“費什麼心。”柳嬤嬤笑著擺手，“早盼著這一天了。”
賀歡把桌上的茶盞一挪，湊過來道：“那日子定在什麼時候合適？冊封儀式後多久？”
長安想了想：“儀式之後，再擇吉日。太近了趕，太遠了顯得怠慢。會留足時間，夠府裡準備，也夠兩家人緩過神來。”
“行。”賀歡點頭，“那我這就回去跟我祖母說一聲，讓他那邊也預備著。”
周池也道：“我那邊……父母那邊我去說。”
長安看著他們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
兩人都看她。
“聘禮的事我親自經手，可下聘那日，我不出面。”
她道，“讓柳嬤嬤帶著管事去。賀家那份，請賀老做主。周家那份，你自己做主。我在府裡等著。”
賀歡一愣：“你不去？”
“我不能去。”
長安搖頭，“我去了，就是永昭王下聘，京城裡那些眼睛盯得更緊。讓嬤嬤去，讓兩家的長輩接，體面夠，分寸也夠。等成了婚，進了門，往後日子是咱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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