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什麼?”周元回頭看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執拗,“怕我配不上她?”
周霖被他看得一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周元沉默了一瞬,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的薄繭。
那是練槍磨出來的,也是替周家扛事磨出來的。
他知道哥哥說得對。
以前長安是兵部侍郎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她是從北境殺出來的將軍,是女皇親口誇過的人,而他不過是蘇府裡一個跟著哥哥過活的周家子弟。
如今她是永昭王了。
永昭王。
他連“長安大人”三個字都不敢輕易叫出口的人,如今是女皇的親女兒,是比永寧公主還要尊貴的王。
他算什麼?一個寄居在哥嫂府上的七品小官。
他心裡那點藏了許久的念想,忽然就像被人一把攥住了,攥得生疼。
“哥,”他啞著嗓子開口,“你說……我還有希望嗎?”
周霖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他太瞭解這個弟弟了。
周元從小話不多,什麼事都悶在心裡,可認準了的東西,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初他要練武,就真練了。
如今他心裡那個人,成了永昭王,他嘴上問“還有希望嗎”,可週霖知道,他心裡那口氣,沒散。
“元弟,”周霖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你聽哥說。她是什麼身份,你是配不上。可你換個角度想——她要身份有身份,有本事有本事,你對她的心十幾年來都沒變,難得可貴,再說你現在也是七品官了,還有上升的空間,說不定將來能當大將軍呢,不像哥,只是一個內宅夫人。”
周元沒說話。
“她不是一個看重身份的人,哥覺得她是一個喜歡有本事幹實事的人。”周霖一條一條數給他聽,“所以哥覺得,她在意的,未必是身份。”
周元抬起頭,看著他。
“她在意的是心意。”
周霖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這些年心裡一首有她,從沒變過。這份心,你藏了這麼久,從來沒跟人說過,可哥看得出來。她是什麼人?她是帶兵打仗的將軍,是朝堂上跟人周旋的大人,她最會看人。你以為她看不出來?”
周元喉頭動了動,沒出聲。
“身份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周霖站起來,低頭看著他,“你要真覺得自己配不上,那就去掙。可你要是因為她是王爺了,就把自己那點心意縮回去,那才是真的配不上。”
周元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院子裡的兵器架上,那杆長槍還擱在那裡,槍尖的紅纓被晚風吹得輕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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