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在城東的鋪子裡盤賬,算盤撥得噼啪響,櫃上夥計進進出出,沒人敢打擾他。
門簾一掀,他身邊的貼身小廝跑進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公子,外頭都傳瘋了,說長安大人是女皇的親女兒,今日在金鑾殿上封了永昭王!”
周池手裡的算盤珠子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小廝,半晌沒說話。
然後慢慢把算盤推到一邊,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他輕聲說,“我早就覺得,她跟別人不一樣。不只是本事,是那種……那種骨子裡的貴氣。原來如此。”
小廝小心地問:“公子,那咱們……要不要備禮去府上?”
周池想了想,搖頭:“現在去,是添亂。門口肯定堵滿了人。”
他站起來,理了理衣襟,“備車,我去狀元府後門。不送禮,我去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小廝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周池又叫住他:“等等。去庫房把那對白玉鎮紙取出來。”
“公子,那是您收了好幾年的……”
“取出來。”周池打斷他,“她封了王,往後案上的東西,得配得上她的身份。”
小廝應聲去了。
周池站在鋪子裡,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日光,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一眼,就一眼,那時候他就想,這輩子跟定了這個人。
如今她封了王,他還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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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是在蘇府收到的訊息。
他正在後院練武,一杆長槍舞得虎虎生風,汗透衣背。忽然院門被猛地推開,哥哥周霖一路小跑進來,跑得急,連鞋都差點掉了一隻。
“元弟!元弟!”
周元收了槍,回頭看他:“怎麼了?”
周霖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才首起身,臉上又驚又喜:“妻主剛傳訊息回來——長安大人封永昭王了!是女皇的親女兒!今日金鑾殿上宣的旨,食邑萬戶,實封五千戶!”
周元手裡的槍頓住了。
他站在院子裡,好一會兒沒動。
“元弟?”
周霖看他發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了?不高興?”
周元回過神來,把槍往兵器架上一擱,扯過搭在架上的布巾擦了把汗,聲音悶悶的:“高興。怎麼不高興。”
可他臉上沒什麼笑意。
周霖看著他,忽然收了笑,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在想長安大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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