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五更，天還沒亮透，溫府內院己經點起了燈。
溫若英穿戴好官袍，對著銅鏡理了理領口。
溫父在旁邊替她遞腰帶，動作有些心不在焉。
溫若英接過腰帶繫好，回頭看了他一眼：“今日你就去。”
“這麼急？”
“宜早不宜遲。”
溫若英拿起案上的朝笏，轉身看著他，“禮備厚一些，別拿些不上臺面的東西去。你姐姐是丞相，什麼好東西沒見過，禮輕了她不會挑，可外人看著，會說溫家不上心。”
溫父點頭：“備多少？”
溫若英想了想，報了個數，又補了一句：“再添兩樣她從前喜歡的舊物。你記得她年輕時愛的那方端硯嗎？庫房裡收著，一併帶去。”
溫父一怔：“那方硯，你捨得？”
“為了景兒，有什麼捨不得的。”
溫若英整了整袖口，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道，“還有一件事。”
“你說。”
“你姐姐那對雙胞胎女兒，翎姐兒和雁姐兒，今年多大了？”
溫父算了算：“二十多了。”
“二十多，正是愛新美的年紀。”溫若英道，“庫房裡上回南邊送來的那兩匹雲錦，一匹月白，一匹淡青，一首沒捨得用。你帶過去，給兩人裁幾身衣裳。再帶兩匣子點心，挑京裡最有名的那家鋪子的。”
溫父有些意外：“給外甥女備這麼重的禮？”
“不是外甥女，是你姐姐的心頭肉。”
溫若英看著他，“你想想，你帶了她兩個女兒喜歡的東西去，她晚上下值回來，兩個丫頭能不在她面前唸叨你這個舅舅的好？她聽著，心裡能不鬆動幾分？”
溫父沉默了一下，沒說話，可神色己經鬆動。
溫若英往門口走，又叮囑道：“還有一件事，你今日去了，別急著回來，就在孃家住一晚。”
溫父一愣：“住一晚？”
“你姐姐白日當值，你這時候去，她未必有功夫見你。你帶著禮過去，先在府裡安頓下來，陪老太太說說話，陪家人聊聊天。等她下了值回來，她們能不幫你說話？。”
溫若英語氣很穩，“你若是送了禮就走，那就成走了個過場。你得在她府裡待著，等她自己來尋你。”
溫父聽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瞬，低聲道：“可我跟她這些年，沒怎麼走動過……”
“所以才要住一晚。”
溫若英打斷他，“親姐弟，哪有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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