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醜話我得放在前頭。”丞相神色一沉,指尖在案上壓住,“長安大人是什麼身份,你我都清楚。永昭王,女皇親女,剛認回來,正是陛下捧在手心裡的時候。這個節骨眼上,京城裡想往她身邊湊的人家,能從朱雀門排到城外。溫家這時候上去,一句‘攀附’,是躲不掉的。”
溫父眉頭動了動,端著茶的手停在半空。
“這話我不是嚇你。”丞相抬眼看著他,“我是讓你想清楚。這門親,很好,不僅要看景兒爭不爭氣,還要看你溫家臉皮夠不夠厚。”
話鋒一轉,她靠回椅背,唇角挑了一下:“依我看,溫家的臉皮堪比城牆。”
溫父低低笑了一聲:“若英臉皮確實厚,姐姐也是一句大實話。只是這麼首白地說出來,聽著到底還是有點……”
他話到一半,見姐姐眼皮一抬,忙把後半句嚥了回去,正了正神色:“姐,我想明白了。這門親,溫家要爭,不僅是為了溫家,更是為了景兒,他現在都茶飯不思了。”
丞相看了他一會兒,沒接話,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再開口時,語氣緩了些:“景兒若真有這個心,就不該只會託關係、走後門。他是我的外甥,我能不盼他好?我只有兩個閨女,沒有兒子,若有,我也願意結這門親——不是攀權勢,是看中長安這個人,文武雙全,人品又貴重。”
她放下茶盞,指腹在盞沿上緩緩一壓:“你回去告訴他——他若真想要這門親,就拿出第一才子的樣子來,堂堂正正走到長安大人面前去,讓長安大人自己看見他。”
溫父一聽,心裡微微一沉,臉上那點笑也淡了:“姐,咱們兩家同氣連枝,我是想,你在朝堂上對長安大人,能幫則幫,這樣景兒在長安大人那兒也會有一份人情不是?”
丞相沒接話。
她低著頭,手指在案上的摺子邊緣慢慢一壓,像是隨口一提:“前幾日我在宮裡聽人提了一句,永昭王的冊封儀式,禮部正在擬儀注,日子還沒定。”
溫父停住了。
“這種時候,京城裡走動的人多。”丞相的手指在摺子邊緣輕輕一點,“你讓景兒這幾日往長輩家多走動走動。若是碰上了,自然就碰上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溫父卻聽得心裡雪亮。
“能幫則幫”這西個字,她一句沒應。可該指的路,她指了。
溫父沒點破,起身拱手一揖:“多謝姐。”
丞相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溫父退出去,帶上門。
走到廊下,暮色己經沉下來了。
他站了一會兒,把姐姐方才那些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難處她擺出來了,景兒她架起來了,路她也指了,最後又把話收得乾乾淨淨。
她一句“我幫你”都沒說。
可該幫的,全幫了。
他出了丞相府的門,上了車,對車伕說:“回府。”
車簾落下,他靠著車壁,忽然想起姐姐最後那句“若是碰上了,自然就碰上了”。
輕描淡寫,像是閒話家常,可字字都踩在點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既沒有把話說死,也沒有留任何把柄。
日後事情成了,可以說是景兒自己爭來的;事情不成,她也從沒答應過什麼。
溫父閉了閉眼,心裡嘆了口氣。
。了淺是還,思心點這己自,比姐姐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