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雲蒼鶴的指責如同重錘，砸在大堂的青磚上。
他沒有破口大罵，只是用一種極其輕蔑的長輩姿態審視著我。
“老夫就這一個失而復得的女兒。”
雲蒼鶴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心。
“當年初雪流落在外，受盡了苦楚，好不容易才認祖歸宗。”
“你如今仗著一點微末的權力，就敢拿她的血脈做文章？”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深深的失望。
“聶少卿，年輕人想往上爬，老夫能理解。”
“但踩著別人的清白往上爬，未免太下作了些。”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將我徹底釘在了道德的恥辱柱上。
沈青蓉在一旁適時地抹了抹眼角。
“父親別說了，都是女兒不好，讓您這麼大年紀還跟著操心。”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聶大人，你看我父親都親自出面了。”
“你若是心裡有氣，衝我來便是，別為難一個老人。”
我看著他們父慈女孝的噁心畫面，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們有多深情，我娘在雪地裡嚥氣的時候就有多淒涼。
我冷冷地拉開抽屜，取出一卷泛黃的冊子。
“既然國公爺親自來了，那本官就跟你們好好理理規矩。”
我將冊子翻開，推到桌案邊緣。
“這是昭陽二十三年，鎮國公府接回大小姐時的路引存檔。”
我用硃砂筆點了點上面的日期。
“路引上記錄，隊伍臘月初二過潼關，臘月十五入京。”
我抬起頭，直視雲蒼鶴的眼睛。
“但宗正寺的玉牒底檔上，侯夫人的生辰八字，卻在臘月初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