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恆安康【完結+番外】》第19頁 信紙上的字跡清秀中透着一股颯爽(2)

作者:淮生多吃·10天前

我已有好些日子沒見到她了。只見她全神貫注地盯著橋上舞動的人影,連我走到她身後都未察覺。我想起自己身上常服繡著的暗金龍紋,便抬手將披風在胸前打了個結,掩住了內裡的衣裳。

許是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淮虞忽然回過頭來。月光照見她清秀的臉上先是茫然,隨即瞪大了眼,認出是我後,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往下拉。

“彎腰彎腰!別傻站著!”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緊張,還夾雜著幾分害怕。

我順從地微微欠身,蹲到她身旁。等橋上舞者的一個轉身間隙,我才低聲問:“這是在做什麼?”

淮虞做賊似的左右張望一番,湊到我耳邊,氣息拂過我耳廓:“我姐姐……前幾日在外面得了訊息,說皇上夜裡常會來御花園散心。她就……她就連著好幾晚在這兒練舞,想著……”她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望向橋上。夜色朦朧,那舞者的面容看不真切,只覺身段窈窕,舞姿確實曼妙。只是在這更深露重的時辰,於這空曠無人的橋上獨舞,總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淒涼。

“要跳多久?”我收回視線,“淮姑娘怎麼也在這兒陪著挨凍?”

“姐姐讓我在這兒等著。”淮虞的聲音裡忽然透出歡喜,“她說……若是萬一成了,得了皇上青眼,封了妃嬪,就能在皇上跟前說上話,到時候……就能請皇上做主,把我指給戶大哥了!”

她語氣裡的雀躍如此真切,讓我一時無言。我側頭看了眼身後的菊月,月光下,菊月的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彎。

“我是說,”我轉回視線,聲音放得更輕,“若你那位戶大哥,並非良人,你這番心思,豈不是付諸東流?”

淮虞愣了一下,隨即板起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戶大哥救過我的命!他怎會不是良人?”

我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信任,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個戶衙役是什麼貨色,我用小指指甲蓋想都知道。可眼前這姑娘眼中的光,亮得讓人不忍戳破。

“好吧。”我終是沒再多說,直起身,“不過,我剛從前頭過來,聽說皇上好像已經回寢殿歇下了。”

說完,我不再看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神色,轉身沿著來路離開。菊月默默跟上。

走出很遠,我還能聽見橋那邊傳來的、漸漸變得遲疑而凌亂的樂聲。

寢殿的燭火,幾乎徹夜不滅。我懼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那讓我想起一些不願記起的、被鎖在黑暗中的過往。

菊月端來一盞溫熱的茶,輕輕放在案頭。我坐著,又將那幾封信展開,一字一句,反覆地看。那些熟悉的筆跡,那些或跳脫、或颯爽、或疲憊的語句,每一個字都像針,細密地紮在心上。

我伸手端起茶盞,淺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胸腔裡那片冰涼。

大皇兄……當年他派人去查軍中的奸細,可沒過幾日,便“突發急症”,駕鶴西去。御醫說是積勞成疾,脈案寫得天衣無縫。可世上哪有這般巧合?

我的眉頭越皺越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我將信遞給身側的菊月:“你看看。”

她接過,就著燭光迅速瀏覽,秀氣的眉頭也漸漸蹙起。

“很是蹊蹺。”她放下信紙,聲音凝重。

“豈止蹊蹺。”我低聲道,忽然起身,一把抓起靠在案邊的木劍。

劍身粗糙,握在手裡有些硌手。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手腕翻轉,劍招起勢——不是什麼精妙的劍法,只是憑著胸中一股鬱結之氣,毫無章法地劈、砍、刺、挑!

劍風呼嘯,劃破殿內凝滯的空氣。招式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彷彿要將無形的敵人撕碎!燭火被劍風帶得劇烈搖晃,在牆壁上投下張狂亂舞的影子。

突然,劍勢猛地偏轉,朝著御案一角狠狠劈下!

“咔嚓!”

一聲脆響,上好的端硯被木劍劈成兩半,摔落在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墨汁濺開,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暈開一團醜陋的汙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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