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恆安康【完結+番外】》第101頁 篤篤篤(2)

作者:淮生多吃·17小時前

上官渡回來時後面還跟著一輛馬車,我有些疑惑。上官渡在我耳邊低聲說道:“逸王妃不知怎的也要一同去。”

逸王妃?我握著糖粥碗的手微微一頓,指尖觸到碗沿上殘留的涼意,心頭卻猛地一跳。上官渡去借銀錢,竟把逸王妃也帶了出來,這哪裡是解圍,分明是把微服私訪的遮掩撕開了一道口子。逸王妃素來深居簡出,怎會突然要同去?是她察覺了什麼嘛?我抬眼望去,只見那輛馬車簾幕低垂,看不出半分端倪,可這突如其來的“同行”,卻像一根細針,扎進了方才糖粥甜膩裡藏著的愁緒中。

原想上馬車問清楚逸王妃是什麼意思,但想起她畢竟是一位婦人,與我這個名義上的男子不能同乘。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停在面前,簾幕依舊低垂,像一道沉默的屏障。上官渡站在一旁,神色比方才借銀時更加緊繃,連呼吸都放輕了,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陛下,”他壓低聲音,語速比方才快了半分,“逸王妃說…說聽聞陛下要去北境,特來同行。”

她怎知我要去北境?我心頭那根細針又往深處紮了扎。逸王妃深居簡出多年,連宮中宴席都幾乎不出席,怎會“聽聞”我微服北境?

我看著上官渡付完銀錢,我便翻身上馬,靠近那馬車窗邊。

對著馬車窗欞叩響三下,短促而剋制。

簾幕應聲掀開一角,逸王妃帶著的帷帽遮住了我探究的視線。

“逸王妃怎知朕要去北境?”我問出了疑問。

“猜的”二字輕飄飄落下,簾幕便重新垂合,將一切探究隔絕在外。我望著那紋絲不動的布簾,眉峰微蹙。這哪裡是猜,分明是篤定。卻只用一個“猜”字來搪塞。這份篤定背後,是深不見底的耳目,還是早已佈下的棋局?

我勒馬前行,不再追問。她是皇兄心尖上的人,即便言行無禮,我也不能在此刻與她起爭執。只是這“無禮”二字,像一根刺紮在心頭,比方才涼透的糖粥更讓人難以下嚥。皇兄待她如珠似寶,連宮中宴席都向我求了恩典免她去。她深居簡出多年,連府門都極少踏出,她是氣運好猜到了,還是早有預謀?

上官渡策馬跟在我身側,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他的目光低垂,不敢看那輛馬車,也不敢看我。他的沉默比逸王妃的“猜”更讓我心沉。他方才按荷包時指尖泛白的痕跡,此刻還在我眼前晃動。他或許早就知道逸王妃會來,也或許早就知道她備好了輿圖與駿馬,甚至或許早就知道,這場微服私訪,從一開始就不只是我一個人的行程。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望著那輛馬車跟在身後,皺著的眉沒有一刻放鬆過。那簾幕後的眼睛,正透過縫隙,靜靜地注視著我們。她不是在同行,而是在監視。

街道里的喧囂依舊,賣貨人的吆喝聲、食客的談笑聲,像一層薄薄的紗,裹住了這方小小的天地。可我知道,這層紗下,早已暗流湧動。逸王妃的“同行”,不過是一個開始。北境的路,或許比我想象的,更難走。

□□的禾螭慢了腳步。

我望著上官渡與馬車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想起初見時,他捧著茶在書房外徘徊的模樣。那時的他,青澀得像一株剛抽芽的梅,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真誠。可如今,他連呼吸都學會了剋制,連眼神都學會了隱藏。

第104章

“何謂大同?兩位郡主殿下可否告訴老夫,何謂大同?”

胡寧樂正嘟囔著嘴睡的正香,直到太傅站在身側也未曾發覺。

“靜宜郡主,可否為老夫解答呢?”

太傅的鬍鬚微微顫動,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兩個姑娘。胡寧樂依舊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渾然不覺周遭的緊張氣氛。

胡寧安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推了推身旁的人。胡寧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茫然地眨了眨,這才看清面前站著的太傅,頓時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

“太、太傅大人……”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太傅捋了捋鬍鬚,語氣放緩了些:“老夫問的是,何謂大同?”

胡寧安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袖,神色漸漸認真起來。她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輕聲道:“太傅大人,學生以為,大同者,天下為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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