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手裡的檔案,平靜看著那張被憤怒扭曲的臉。
「好處?」
我重複了一遍,嘴角沒有笑意。
「賀總,這不過是第一筆賬,你欠我的,遠沒有還清。」
我的冷靜讓他越發失控,他俯身撐住桌沿,目光??壓過來。
「我欠你?孩子的事我已經承認錯了!是我聽信你父親,是我後悔!」
「可那同樣是我的孩子,難道我不會痛嗎?我也被謊言騙了,我也是受害者!」
壓了許多年的怨恨終於從他聲音裡湧出來。
「沈南枝,你永遠都高高在上,像什麼都難不住你。你知不知道,站在你身邊這些年,我有多累?你的想法我跟不上,你的心思我也猜不透!」
他指著我,額角青筋一跳一跳。
「沒有我,你可能還困在貧民區,早被你父親賣掉了。」
「是我讓你讀最好的學校,也是我給你機會和未來!」
「可後來我怕了。
我看著你越走越快,怕自己再也抓不住你。」
「蘇晚晴不一樣,她簡單,也仰望我。她需要我,讓我覺得自己不是活在你影子裡。」
「南枝,我一直愛你。可你為什麼不能溫柔一點,安靜留在我身邊?為什麼你事事都要贏,最後把所有人的生活都攪亂?」
我聽完這段話,才明白所謂欣賞背後早已長出自卑和嫉妒。
我緩緩開口,連苦澀也冷了。
「所以,你懷疑孩子的身世,不只是因為我父親。你心底是不是一直認定,像我這樣的人不可能真正屬於你?」
「甚至......那場爆炸除了除掉孩子,是不是還想折斷我的翅膀?你想讓我殘缺,只能永遠依賴你?」
賀廷舟瞳孔縮緊,臉上一瞬間沒了血色。他沒有質問我憑什麼揣測,因為他的沉默已經替我確認,那場爆炸還藏著控制我的私心。
他的嘴唇顫了顫,始終沒能否認。
我從桌面拿起幾頁紙,推到他手邊。
「先看完這個。」
「看看那個被你說成簡單、需要你、能讓你找回尊嚴的蘇晚晴,究竟瞞著你做了什麼。」
賀廷舟喘得又沉又急,抓起檔案逐頁翻看。
沈南枝把墮胎藥購買記錄推到賀廷舟面前。
記錄寫得清楚:在所謂綁架流產前一週,蘇晚晴曾私下買過足量米非司酮。購買日期、劑量和就診編號都能相互對應,不給她留下把責任推給綁架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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