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看了克勞斯一眼,只見他輕微搖了搖頭,於是她也沒好再問。
對於粼恩而言,路易莎算得上一個陌生人,聽到她的關心,粼恩也只是輕聲帶過,但路易莎拉住了她。
“這樣回去可不行。”路易莎狡黠地朝粼恩眨了眨,開啟掛在身前的小包,裡面赫然是一些補妝用的小東西。
她沾取一些粉末,在粼恩的眼皮和鼻子上輕點,然後上下打量,等確定遮掩住粼恩哭過的痕跡後她才滿意地將小包一合,輕快道:“走吧走吧,宴會上的訊息可不能錯過呢。”
路易莎是一個天生的調動情緒大師,不過幾句話,就將粼恩逗得笑了一下。她分享了這段時間以來她在中心城接觸道的各種訊息,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似的“啊”了一聲。
“對了,前兩日我遇到了小弗朗索瓦,她看起來臉色很不好——粼恩你之前是不是曾去過她的府邸?”路易莎轉頭問道,“我還以為她也感染了病症,仔細打聽後,沒想到小弗朗索瓦心情不好是因為不久前那座鄉間宅院發生了命案!她的一個情人被害了!而且兇手很有可能不是人類。”
粼恩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問什麼,又聽路易莎問道:“還有傳聞說,那個情人是一個混血兒,粼恩,你當時去的時候有沒有見過那個情人?他——”
“——路易莎。”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沉默在旁的克勞斯打斷了,路易莎不滿地抬頭,發覺他們已經走入廳內,裙襬與鬢影飛揚,香氣盈滿屋內。
路易莎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粼恩心中則是驚濤駭浪,按照路易莎的說法,小弗朗索瓦被殺害的“情人”極有可能就是西萊奧,可是——
為什麼?
兇手不是人類,難道是旅者?是了,宅院處於鄉間,遇到旅者的機會要大得多。
還是說其實他已經因病去世,結果卻被傳成被殺害了?
粼恩百思不得其解,思緒胡亂延展,卻被費爾西斯先生打斷了,只見他欠身,朝自己伸出一隻手,道:“不知粼恩小姐可否賞光與在下跳一支舞?”
話題怎麼跳到跳舞上去了?
粼恩餘光一瞥,看見周圍男男女女躍躍欲試,聯想到費爾西斯先生頗為孤傲的性格,知道他不想與旁人進行無用的社交,又需要一個可以交談的機會。
可她不會跳舞,粼恩猶豫再三,見到周圍的人試探著走了上來,還是將手搭了上去。
兩人的距離旋即拉近,粼恩一隻手被費爾西斯先生握著,另一隻手則搭在了費爾西斯先生的肩膀上,手臂與手臂搭建出一個僅供兩人目光交錯對話的空間,儘管粼恩再遲鈍,她也在費爾西斯先生的目光中覺察出什麼別的東西。
一些她從未接觸過,且無法招架的東西。
在這樣的目光之中,粼恩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侷促感,她不由得踉蹌了兩下,下一瞬就被費爾西斯先生扶住了。
“還好嗎?”他問她,像是問她是否還適應這一支舞,又像是問剛剛流淚的事。
粼恩抿了抿唇,用點頭代替了言語,而後,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拘謹,他將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了旁處,並用與平時無區別的語調對她道:“等一會兒路易莎會為我們引薦拉維爾修士。為行事方便,屆時她會介紹你是費爾西斯家族的旁支,是我的遠房表妹,你不必緊張。”
聞言,粼恩愣了一下,隨即問道:“那我們要什麼時候問關於病症的事?”
“藉由捐贈財物,懇請修士展示‘神奇的藥劑’,她不會放棄與費爾西斯家族結交的可能。”克勞斯向她解釋道,他的目光落在粼恩的髮尾,他知道這捲曲的橘色頭髮有著和他一模一樣的味道,更知道這頭髮底下隱藏著粼恩與眾不同的尖耳朵。
一直這樣藏著,會不會難受?他的思緒飄走了一瞬,隨後又馬上回到了話題上:“她定會想辦法與邀請我們共進晚餐,也會與中心城的合作人交換資訊。我們只需要做出一副需要藥劑救命的模樣,他們便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然後,就是我們調查的機會了。”粼恩下意識接了一句。
“沒錯。”
克勞斯頷首,舞曲結束,他鬆開粼恩的手又順勢向她抬起胳膊,粼恩挽了上去,兩人朝舞池邊走去。
路易莎和拉維爾修士站在那裡,這對血緣不知隔了多久的姐妹正哈哈笑著講起家族裡每個人都知道的老舊的八卦,見到克勞斯主動向她們靠近,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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