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洛微垂著頭,脊背微微緊繃,她看見一個影子從逐漸變大的門縫裡冒了出來,被虛虛捆在一起的雙手也慢慢地握緊。
“……大人,”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格利墨爾的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脊背上,力道不輕,不像以往那種漫不經心的搭著,維洛甚至能感受到五指的位置,“還勞煩大人……”
格利墨爾的話還未說話,開門的那人便用眼神示意格利墨爾掛在腰間的佩劍以及“繳納”的錘子:“放下。”
這人不是福德羅,應該只是普通的文書官員。
維洛微微松下肩膀,與此同時格利墨爾也依言卸下了武器:“現在我可以帶犯人進去了嗎?”
“頭盔。”那人的聲音平直,內容簡單,維洛忍不住瞄了他一眼,很普通的中年人類男性,只有眼角下垂的雙眼目光沉沉。
格利墨爾的動作頓了一下,將握在手裡的麻繩在手腕上繞了兩圈,這才慢慢地將頭盔掀了下來。
……文書官員,這個人會發現格利墨爾不是守衛嗎?維洛的心輕輕地跳了一下,又下意識地瞥了格利墨爾一眼。
打暈守衛換裝時格利墨爾摘了假髮,但臉上的修飾還沒有擦掉,因此往日里常籠罩在眉眼那處的輕佻之感被妝容遮掩了。而此刻,他的神情恭敬謙順,竟顯得有幾分斯文。
這樣的人,哪怕不像守衛,也沒有人會聯絡到銀手。
應該不會被發現的。
維洛懸起的心又慢慢地放下了,審視片刻後,中年男子果然將門推開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示意格利墨爾跟上他的步伐,在繞過一面擺有數枚切割精美的礦石的牆面後,中年男子停了下來,低聲向福德羅彙報。
他用的是人類王國的語言,維洛聽不太明白,便趁男子背對著他們的時候,用腳尖踩了踩格利墨爾。
格利墨爾回過頭,同時露出一個無辜的睜大眼睛的表情。
他——們——在——說——什——麼?
維洛張大嘴,無聲地做著口型,用通用語問他。而她臉頰上的肉也因為誇張的口型牽扯,像柔軟的麵糰,一鼓一縮。
格利墨爾覺得有趣,正準備學著張大嘴,餘光卻見中年男人已經快速稟告完畢,正要轉過身來。
他只好悻悻地閉上嘴,不甘心地抖抖手中的麻繩,示意維洛趕緊站好。
“……進去吧。”中年男人返回,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便退到門外了。
他們似乎對此很放心,也似乎沒有預想過維洛與格利墨爾是偽裝成獵物的獵手,木門吱呀一聲合上,房間裡只留下疲倦的福德羅一人。
但維洛並沒有放鬆片刻,她落後格利墨爾半步,臉上擺出一副不甘又憤懣的表情,走到福德羅面前。
“晚上好啊,維洛小姐。”福德羅靠在椅背上,一邊捏著鼻樑放鬆精神一邊和維洛打招呼。
他的桌面有些雜亂,看起來像是在為更好地舉辦塞萊尼斯節而忙碌,維洛卻本能地認為,這裡面說不準有萊妮想要的證據。
這一次夜訪,得給萊妮帶點“紀念品”回去。
“這該叫好嗎?”儘管心中不屑,維洛還是儘可能地表演起來,“這就是商會副會長定義的‘好’?那您過得應該也不錯,我說得沒錯吧?老好人福德羅先生。”
這話說得可真夠不客氣的,維洛等著福德羅惱怒的神情,而他的臉色卻分毫未變。
他扯了扯嘴角,雙手頗為無奈地向兩邊一攤,目光則從維洛往格利墨爾的身上一搖,像是直接忽略了維洛的挑釁,轉而誇讚道:“做的不錯,小夥子。能將夜訪的維洛女士請到我的辦公室,普通巡夜守衛真是埋沒了你的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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