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杳沉默片刻,又說:“李淼姐,到底什麼才是自由。”
李淼“嗯”了一聲說:“找到自己,擁抱自己,愛上自己的時候。”
揮手再見時,李淼姐說:“以後就微信聯絡哦,要是有緣分,我們還會再見的!”
歲杳揮手為她告別,說:“李淼姐,再見。”
李淼姐不知道她的來歷,更不知道她從來都不屬於這裡。其實歲杳心裡知道,這或許,是她們此生最後一次相見了。
歲杳百感交集,在面臨離別時,能做的只有不那麼平靜地接受。
素食者。
【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夢裡,我們以為那就是全部。但你知道的,醒來後才發現那並不是全部......所以,有一天,當我們醒來的時候.......”
救護車行駛在開出祝聖山的最後一個彎道上。她抬起頭,看到一隻像黑鳶的黑鳥正朝著烏雲飛去。夏日的陽光刺眼,她的視線未能跟上那隻扇動翅膀的黑鳥。
她安靜地吸了一口氣,緊盯著路邊“熊熊燃燒”的樹木,它們就像無數頭站立起的野獸,散發著綠光。她的眼神幽暗而執著,像是在等待著回答,不,更像是在表達抗議。】
第188頁,故事的最後一頁。歲杳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心想:“親愛的英惠啊,你自由了嗎,你身後的姐妹們,她她她,自由了嗎?”
歲杳睜開眼,手順著欄位一段又一段地撫摸。看這本書的時候,她經常分不清自己是書外人,還是書中人。合上書,收斂心緒,看了看時間,該買午飯去了。
“我出去買飯咯。”歲杳把書放在一邊,對著正在寫卷子的陳昭說道。
陳昭聞言頷首,目光從卷子上挪過,說:“辛苦了。”
歲杳揮揮手,表示小意思灑灑水啦。買飯這事兒,是歲杳自己攬下來的,誰讓現在的陳昭同學是個超級大病號。
天氣晴朗,不冷不熱,走在路上還有微涼的海風來。歲杳在西施姐姐的麵店打包了兩盒炒飯。這裡距離醫院較近,而且味道一頂一的好,所以她這段時間經常來。
歲杳提著兩盒飯,慢悠悠回了醫院。走到門口時,突然迎面撞來一個帥氣男人。男人一頭微分碎蓋,皮衣皮褲,手拿墨鏡,是一種野性的帥。歲杳單手捂著肩膀回頭,男人同樣駐足回眸,相距半米,一高一矮,四目相對。那瞬間,有一種奇怪的、奇妙的感覺從她心底升起。
男人似乎心情不好,聳著眼。看見歲杳時,也莫名愣了愣,隨即說了聲抱歉,轉身走了。
歲杳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腦子裡那個燈泡忽然一亮。
啊。
難怪這麼眼熟,這身量,這不是上次在電影院外他們一起八卦的那個在雨中等人送傘來的男人麼!
這次湊近一看。歲杳終於認出這個人。
這不就是在電影院內看的那部電影《往生》的男主角、往生的飾演者林森北麼!
世界真奇妙,這都能碰見。歲杳挺喜歡他的電影的,本想去要個簽名什麼的,但見林森北不太好的臉色,她心想,算了吧。說不準,以後還有機會再見呢。
......
林森北結束今天的拍攝,忽略掉耳邊導演的罵罵咧咧,自顧自套起黑皮外套,出了片場。他回到房車,給自己開了一瓶紅酒。本想倒在紅酒杯裡,但瓶口碰到杯口時,突然一個倒轉,他將酒瓶對準自己的唇,咣咣咣往下灌。
一口氣喝了半瓶,林森北丟開紅酒瓶,酒瓶在腳邊咕嚕嚕轉了一圈,咕咚咕咚開始倒流。他也不管腳邊踩的車板被酒液浸染,垂著頭,盯著手機螢幕上,微信列表備註的傻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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